1911年滿清成功對抗東三省鼠疫 百年後防疫政治化害慘人類

麥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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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百多年前的中國,列強入侵國家紛亂,社會環境惡劣,人民公衛意識低落,各地不時爆發疫症,1910年在中國東三省爆發的鼠疫,在西方國家不看好下,清政府抗疫成功讓中國在國際上打響名號,然而百年過去,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疫情來臨,前人留下來的經驗,後世人又學習到多少?

曾以中國民初背景撰寫小說《北京午夜》( Midnight in Peking )英國作家法蘭奇(Paul French)認為,當日中歐美各國能夠聚首一堂合作討論分享資訊,然而現在面對新型冠狀肺炎,各國科學合作之路卻變得遙不可及。

時間軸回到1910年,滿人建立清帝國已近275年,這個龐大帝國經過鴉片戰爭、黃海海戰、義和團事件、歐美日八國聯軍入侵,加上革命派多次起義下,其統治已變得搖搖欲墜,正步入風觸殘年。

就在人民生活艱苦,無處為生之風雨飄搖的大時代中,滿人入主中原前發源之地,就是現今中國東北三省,卻爆發有紀錄以來最嚴重的鼠疫,波及69個縣,最後導致6萬3千人死亡,狹著東三省龐大的利益、各國列強虎視眈眈下,滿清政府在西方人面前戰勝了這場瘟疫。

1910年哈爾濱爆鼠疫

就如2020年爆發的新型冠狀肺炎的武漢,同是疫情大規模爆發的源頭,當年的清帝國吉林省會哈爾濱可是俄羅斯帝國、大日本帝國之間貿易重鎮。

俄羅斯自《璦琿條約》和《北京條約》取得外興安嶺(現今斯塔諾夫山脈)一大片土地後,為了打通中國貿易道路並同時防禦日本,在1896年清政府簽訂《中俄密約》時,向中方要求興建一條從遠東城市赤塔,通過中方土地內蒙古的滿州里經過哈爾濱再抵達綏芬河的東清鐵路,而隨著1898年清政府再租借旅順港口予俄國,東清鐵路再建支線,俄國可從西伯利亞坐火車直達旅順港,而哈爾濱便成為兩段鐵路的必經之路,成為不少外國列強設立貿易辦事處的地方,也是很多俄羅斯鐵路工人住宿的地方。

交通的便利使得人民流動往來增加,但與此同時一場大瘟疫正悄悄逼近。

自1910年9月,有中國人在俄羅斯西伯利亞達烏里亞(今布里亞特)抓捕土撥鼠,並將他們的皮毛扯下賣錢,但在過程中從土撥鼠感染鼠腺菌,出現發燒,咯血黑死病的典型病徵,染疫工人回家後又將病菌傳播至伐木工。隨著開始有人病逝,俄國隨即驅逐在俄華工,這些中國人返回滿州里市後便導致疫情爆發。

由於鼠疫有傳播性高殺傷力大的特點,不少人還未能找醫生便病亡街頭上。而鼠疫更沿著東清鐵路10月蔓延至哈爾濱,單在哈爾濱轄區傅家甸3個月便死了5000人。由於鼠疫傳播性高,其後奉天、大連、天津、北京、甚至遠在2千公里的上海也出現病例,在北京東交民巷的外國使節團大為緊張,擔心積弱已久,且抗拒西方學說的清政府沒法遏止疫情。當時中國《申報》記者,更觀察到外國人對鼠疫聞之色變的不安情緒。

而清政府亦深知若疫情爆發後,日俄或以防疫為由乘機擴張介入東三省,最後重蹈割地覆轍,東三省作為京師的北方要地,若出現變故將威脅北京安全,故急切尋找中方專家主導疫情。

馬來西亞華僑伍連德領軍抗疫 開戴口罩先風

出生英屬馬來西亞,曾留學英國劍橋大學意曼紐學院,專門研究傳染病及細菌學的學者伍連德,1907年起被直隸總督袁世凱聘請出任天津陸軍新軍軍醫學堂副校長。

伍連德的專業背景隨即被清政府發現,為宣統皇帝攝政的隆裕太后隨即任命他為東三省防疫全權總醫官,前赴哈爾濱抗疫。伍連德赴哈解剖屍體後,發現死者感染的疾病並非一般肺炎,而是鼠腺菌感染是傳播力更強的肺鼠疫後,伍強烈隨即建議人員配帶口罩,並從西方口罩的設計上,再以紗布和棉布製成了特厚口罩阻隔病菌。

伍連德醫生。(美國國會圖書館)

不過他的發現與發明最初均受到質疑,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更質疑鼠疫透過空氣傳播人傳人的可能,而同在哈爾濱的法國著名醫師梅斯尼(Gerald Mesny)更質疑伍的口罩能力並拒絕配戴。諷刺的是,梅斯尼最後死於鼠疫震驚國際社會。

在國際社會也對東三省疫情感到憂慮之際,伍連德的團隊在多個地方建立防疫醫院,專門收治染疫者,並設置隔離區,禁止民眾來往,其發布配戴口罩的命令,並大舉焚燒病歿者的屍體。最終令哈爾濱疫情爆發3個月後病者數量開始下降。

哈爾濱的成功經驗使清政府認同伍的成效工作,在俄國的同意下東三省總督錫良關閉東清鐵路,又下達港口城市禁止船隻出港的指令,將防疫政策推至其他疫情城市中。在「截阻交通」與「設局檢疫」兩個大原則抗疫下,付出6萬多人條人命,多名醫護染疫死亡的代價後,最終將疫情遏止,成功守著京師並阻止疫情全國擴散。

伍連德(白衣者)帶領警察焚屍燒屋。(Infzm.com)

伍連德的成功,使他被隆裕太后親頒醫科進士,而他成功使得歐美學者暗暗稱奇,好奇伍是如何對抗這種在歐洲中世紀死了近億人的類黑死病,1911年4月,歐美學者齊集奉天,召開清政府首次的國際性學術會議,國際鼠疫大會(International Plague Conference),分享伍的團隊的抗疫經驗。

沒有任何政治因素 一切以科學為本

法蘭奇指出,當時各國科學家們作科學討論,包括病菌特性,肺鼠疫如何透過咳嗽傳播,又否定當時傳播謠言,例如芽孢桿菌依附在食物上然後傳播的謬論。又甚至討論現今大家也十分關切的無症狀傳播者及超級傳播者的話題。同時伍連德又分享如何利用封鎖措施及緊急隔離,並講述在疫情爆發初期,大家也戴上口罩防疫。

沒有任何政治因素,一切讓科學說話。而伍連德更在會議閉幕禮中致辭,除了令他在歐美聲名大噪外,也讓日俄沒法在會議中搶奪話語權,削弱兩國藉疫情謀求東三省野心,間接使大日本帝國侵吞東三省推遲20年,1931年9月18日,日本關東軍炸毀南滿鐵路,發動918事變占領滿州。

伍連德所改良的口罩,大大影響歐美口罩的設計,1918年西班牙型流感在歐洲大爆發,全球各地公司生產了類似的口罩使用,而口罩經過戰爭後不斷研發改良,最終設計出現今防護力強的N95口罩。而在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完結後,國際聯盟建立,更首次設立國際性衛生組織。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聯合國取代失去效用的國際聯盟,並在1948年4月7日建立世界衛生組織(WHO)。

至於伍連德,在辛亥革命,中華民國成立後繼續仕從袁世凱,並將在哈爾濱原抗治鼠疫的醫院改建成中國第一所防疫機關,後來至官至政府防疫處處長,並積極在中國推廣公衛知識。1927年國際聯盟授予伍連德為「鼠疫專家」,1935年更獲提名諾貝爾獎生理學或醫學獎,成為歷史上首次提名的華人。

1937年,日軍侵占上海,伍的妻子波及身亡,伍返回馬來西亞家鄉開設診所,1959年出版自傳《鼠疫鬥士》一書,翌年離世。如今哈爾濱設有伍連德紀念館,公園以及將原東三省防疫事務所更是現今伍連德紀念醫院,以紀念他在哈爾演抗擊疫情的歷史。

面對當前中美兩國在疫情中變成水火不容,一切以政治行先的國際情勢,法蘭奇慨嘆,如今疫情當道,那些建造隔離醫院、戴口罩、加強自我衛生、旅遊限制等抗疫措施早在1911年時經已實踐,然而當年也在席上一起合法交流的美中歐日各國,100年後卻對共同抗疫的興致不大,選擇科學撇除政治討論卻變得遙不可及。

「若全球科學家能不在政客影響下,能公開討論,分享如何對抗新冠肺炎的方法,也許這才是當今大家該做的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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