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台海形勢:回顧及前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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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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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經濟學人》雜誌去年指出,「台灣是地球上最危險的地方。」目前看來,去年台海形勢是有驚無險,呈現的只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拜登入主白宮後,持續前任川普政府「抗中挺台」策略,在外交和軍事上強化台美實質關係,例如美國提升台美人員互動層級、對台軍售從「常態化」邁向「高性能化」,以及邀請台灣參加「民主峰會」等。至此,美國在兩岸關係「公親變事主」,扮演「球員兼裁判」的角色。兩岸關係隨美國的一舉一動而起伏,台北和北京大致只能配合演出。

去(2021)年是中共建黨一百週年,是習近平邁向第二個百年「強國之路」的歷史關頭。然而,美國送給中共的一件「生日禮物」是「台灣問題國際化」,不斷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北京。

拜登政府加大挺台力道,確實提高了台灣在國際媒體的能見度,但也因此讓台海成為中美角力的舞台。民調顯示,台灣民眾對中共的軍事威脅和外交打壓最為有感,如去年有950架次中共軍機進入台灣防空識別區,遠高於2020年的380架次,中共還在歲末時,挖走台灣在中美洲的邦交國尼加拉瓜。

面對中美戰略競爭步步升高,台灣無力改變中美關係朝對自身有利的方向發展。蔡英文總統「不冒進、不挑釁」的大陸政策,並未得到對岸的善意回應;在民共之間嚴重缺乏互信的情況下,去年兩岸關係也未如陸委會主委邱太三所期待,出現「春暖花開」的局面。雙方負責兩岸事務的官員不時隔空叫陣,我外交部長吳釗燮遭對岸列入「台獨頑固分子」名單,我國防部長邱國正則指出「不求戰,但須備戰」,隨時要面對台海突發的各種緊急狀況。

展望2022年兩岸關係,預期是在「外弛內張」的狀態下,持續雙方的「冷對抗」。

第一,台美中三方今年內部都有要事待辧。台灣11月的地方選舉,被視為2024年總統大選的前哨戰;美國11月的期中選舉結果,也將影響拜登競選連任;至於中共,當務之急是順利舉行「20大」,此攸關習近平的延任和高層人事布局。在三方皆以內政為優先的考量下,都不希望「台海有事」。

第二,中美都認為「鬥而不破」符合雙方的共同利益。「鬥」是結構性的矛盾、是長期的鬥爭,重點在於「不破」。去年11月的「拜習會」(視訊)釋出的一個重要訊息是:美國已認識到「中國崛起」的現實,因此放棄「改變中國」的念頭。而中共外長王毅提出2022年中共外交戰線的6項任務當中,「致力推動中美關係穩健前行」就是其中一項,中共也了解,目前自身能力尚無法打破美國建構的國際秩序。因此,美中雙方領導人都提出「共存」的概念。例如,美前總統川普以「貿易戰」挑起中美的「新冷戰」,但拜登政府的貿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卻強調,美中雙方必須要「持久共存」。「拜習會」後中美的工作層級,都在研究如何對敏感議題管控分歧,以防止雙方關係脫軌。

第三,中美各自的盟友都不希望無端捲入台海軍事衝突。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說:「台灣有事,等同日本有事、日美同盟有事」,把日本的安全和美國綁在一起;但現任岸田政府在依賴美國之餘,還是「留了一手」。日本防衛大臣岸信夫去年12月27日與中共國防部長魏鳳和視訊通話,據日方事後對媒體透露,雙方同意在今年建立一條軍事熱線。中共國防部的新聞稿並未提到這點,但魏鳳和表示,中日防務部門應加強高層往來及務實合作,共同管控風險、防止矛盾升級,不斷提升防務合作。

而中俄關係看似如膠似漆,俄羅斯與美國不同,一向堅定支持中共的「一中原則」;但俄羅斯總統普丁有關台海問題的說法,則相當耐人尋味。普丁認為,台海爆發軍事衝突的可能性不高,因為以當前中國大陸的經濟實力,中共無須動武,就能達成統一台灣的目標。顯然,俄羅斯不願因「台海有事」而被迫捲入。

第四,在習近平發表的2022新年賀詞中,針對兩岸關係只有「實現祖國完全統一是兩岸同胞

的共同心願」短短一句話。習近平並未提及如何「促統」,但如「美國在台協會」(AIT)前理事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所說:「台灣領導人推動法理獨立(de jure independence),才是中共武力犯台的唯一時機。」民進黨或許有人想在今年的台灣地方選舉中,打「抗中牌」來爭取選票;但蔡政府不會為此「鋌而走險」,甚至連中共國台辦前副主任王在希都認為,「一般情況下可能性很小」。因此,他預測今年「大局可控」。

因此,「和平統一」仍是習近平處理「台灣問題」的優先選項。在中共「六中全會」審議通過的第三個《歷史決議》文中,曾強調習在2016年之前的重要政績是「秉持『兩岸一家親』理念,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出台一系列惠及廣大台胞的政策,加強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我認為,這些都是2022年中共對台工作的重點。

雖然2022年台海爆發戰爭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不期待兩岸關係變好。因為基於內政的考量,

台美中三方都不具有在政策上大幅讓步的空間。因此,對民進黨政府而言,當務之急就是落實蔡總統新年談話所揭示「穩定執政的四大主軸」,即持續走向世界、維持經濟發展動能、鞏固社會安全體系、堅守國家主權。

面對詭譎多變的台海形勢,台灣要避免成為使兩岸變壞的因素。台灣不似美日等國,有與中共進行「預防性外交」的管道,以防止對抗升高為衝突。台灣在兩岸對話無門的情況下,至少應有一套滿足國人安全需求的「避險」措施。

【作者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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