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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hoo論壇】喝杯珍奶也被貶低的年輕世代

政事觀察站
圖片來源:中央社

讀者投書:Wednesday Yang

昨日Yahoo論壇的文章:【貪吃的背後 是悲傷的貧窮】主要圍繞一個中心思想,說「吃」是現代人「解決問題」(或其實是暗指「逃避問題」)的方式,感嘆「年輕人因為貧窮,只能靠吃喝獲得小確幸」。

姑且不論作者對「吃到飽」品質的批評是否公允,最令我無法忍受的是這篇文章處處透露的「高人一等」語氣,對於「貧窮年輕人」的「憐憫」(或是鄙視),甚至引用「國外研究」來背書自己的「社會觀察」,包裝得好像很有道理似的。(儘管 Kima Cargill 的研究,其實是針對有超重/肥胖問題的族群,也並沒有把整個「年輕世代」拖下水。)

作者輕巧地說,「除了吃吃喝喝之外,我們的心靈無法滿足、生命找不到意義」,對照前幾段的「這一代年輕人低薪,……,能夠到餐廳,放眼望去,各式各樣的食物,什麼都吃得到,愛吃多少就吃多少」,字裡行間都是對年輕世代的輕蔑,進一步還批評年輕人不懂理財,說女同事「每月喝掉八分之一薪水」、「是(她)生活中僅剩的幸福」,最後甚至總結:「貪吃的背後,是悲傷的貧窮」;說到底,只是用漂亮的話語,表達她對這世代年輕人的不屑。

我無法苟同這樣的高姿態,文章中甚至也沒有提到應該被討論的「社會公平」、「低薪」等社會現象,只是一味用諸如「望眼欲穿」、「狼吞虎嚥」、「餓鬼投胎」等字眼貶抑「愛吃美食的年輕人」,來彰顯自己因為「心靈/財務滿足」所以不用靠吃來「忘憂忘苦」,因為有錢,所以才可以「吃文化、吃精緻」。

所以因為不夠有錢吃RAW,只能喝杯珍奶,就被作者化約成「貧窮世代」,用輕視的眼光看待「喝珍奶的小確幸」,彷彿只有吃高級料理才是「真文化」,才能滿足心靈跟口腹,轉頭還批評年輕人因為「甚麼都沒有,就只剩下『吃』(才能) 緊緊抓住瞬間稍從即逝的滿足感」。作者嘴角那一抹自命清高的冷笑,幾乎就要從文字裡跳出來。

不可否認的,「飲食」本就是文化的一部分,料理本身更受到不同地域、人文風情跟時代有不同的變化。而不論貧窮或富有,對於飲食也都自有一套享受的標準,我們不用因為誰比誰有錢或多讀了幾本書,就因此批評其他人的飲食都是「貧窮小確幸」,自己的就是「精緻文化」;或是因為吃不起 Pierre Hermé 的馬可龍,就對於眼前的奶油口味車輪餅感到自卑。退一萬步來說,除了我們自己,誰能來定義自身所感受到的「幸福」?為什麼喝下這口珍珠奶茶,我所感受到的幸福就只能是空虛,而有錢人在高級餐廳裡吃精緻料理就是心靈滿足?

事實上,我們的社會對年輕世代的不諒解,從草莓族開始,不一而足,現在甚至淪落到連喝杯珍珠奶茶,也被形容得如此不堪,寧不令人喟然?然而造成這種歧視現象的,難道不是因為類似的文章搧風點火,有意無意地把「年輕人」踩在腳下,以顯示作者「高大上」的地位嗎?這些文章透露出的「貧富差距」,也間接助長了整個社會「笑貧不笑娼」的氛圍,深化年輕世代對分配不均的憤怒和對立。

我已離年輕世代太遠,也無意在本文中討論深層的低薪或產業現象,只是單純對文章作者對他人享受飲食方式的批評感到不可思議:這個世道,難道連喝杯珍珠奶茶都要被指指點點、上網寫文公審整個世代?這些躲在文字背後的「人生勝利組」,其實比網路上的酸民更令人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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