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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hoo論壇/陳冠安】「改變失敗」吳音寧沒被柯P拔官的真正原因

陳冠安
國政基金會助理研究員
政事觀察站

作者為國家政策基金會助理研究員

台北農產公司總經理吳音寧。

從農曆年後因北農休市所引爆的菜價暴跌危機,在紛紛擾擾一個月後,似乎隨著3月28日北農董事長-台北市副市長陳景峻擋下董事會要求撤換肇事者吳音寧的提案後,即將告一段落。

不過一場肇因於地方層級的菜價危機,竟能上綱成全國議題,延燒一月之久,且討論多屬人事而非議題本身,就可看出,北農議題涉及的是政治問題,其背後更是潛藏政方各界的權力競逐,而吳音寧正是在這場權力漩渦的鬥爭與妥協之下,勉強保住官位的最大受益者。

然要理解北農事件背後的前因後果,以及為何雷聲大雨點小,就必須要從北市府與農委會(柯文哲與新潮流)、陳景峻與蔡璧如,和柯文哲與蔡英文三方面向來進行分析才能一窺全貌。

  • 互推皮球:北市府與農委會

由於北農從2月24日休市三天,因此在27日時,開市蔬菜供應量隨即暴增,使得交易價大跌。在事件爆發之初,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就相當迅速地在3月1日主動向媒體放話,痛批責任在北市府,且事發後還不願配合農委會解決問題。而柯文哲和陳景峻也在第一時間回嗆,砲轟農委會推卸責任,表示總經理吳音寧當初是民進黨派的人,當初就質疑過吳的專業能力不足,現在問題出來卻要北市府負責?柯更回嗆,如果把人事權還給他,完全執政就完全負責。

不過即使各方批評壓力四起,事件持續延燒,形成綠柯內戰,肇事者吳音寧仍然在整起事件中持續神隱12天,被網友譏為神隱少女、無音訊。吳甚至還缺席北農對外說明記者會,放鳥陳景峻,讓陳氣得在記者會上直接批評說吳應該要負起責任,上演出董事長與總經理的內鬥。

農委會與北市府的衝突,其實就是新潮流與柯文哲的衝突。首先在事件定性上,由於涉及農業,因此由新潮流林聰賢和陳吉仲掌控的農委會就必須盡快將燙手山芋丟給北市府,否則一旦事件被輿論定調為吳音寧或是農委會負責,那麼新系在農業大縣彰化和雲林本已搖搖欲墜的選情,勢必再受衝擊。

此外,由於新潮流和柯文哲都劍指2024,因此如果細探,就會發現過去民進黨與柯文哲衝突的除深綠外,即屬新潮流,而柯攻擊的對象也多為新潮流。也就是說,由於雙方積怨已久,且有利益衝突,因此新系在推卸責任給北市府的同時,其實也潛藏一食二鳥,藉此來打擊柯的目的。

  • 茶壺風暴:陳景峻與蔡璧如

在柯文哲與新潮流尚在酣鬥之時,媒體卻又爆出北農事件的另一條權力衝突線,然而或許令許多人意外的是,這條線竟是發生在北市府內部,也就是副市長陳景峻與市長顧問蔡璧如之間。

蔡璧如作為柯文哲少數從台大醫院帶入市府的親信,一直被外界視為是柯唯一相信的心腹,並且幫柯處理許多地下工作,而被媒體稱為是地下市長、暗黑版柯文哲。不過由於幫柯演太多黑臉,所以為此也得罪不少各界人士,甚至涵蓋北市府內部,成為眾矢之的。

因此在各方壓力之下,蔡在去年年底時,在沒有接替人選的情況下,無預警被柯文哲拔掉辦公室主任之職,轉調有給職的市府顧問。不過蔡璧如卻並未因此失去柯文哲的信任和在北市府的地位,甚至還因調整市府人事布局,惹出爭議,而被媒體爆料。也就是說,蔡的降職並非是真正的降職,而可能是柯文哲因應突發事件及其壓力所做出的政治讓步。

而在北農事件中,由於代表北市府擔任北農董事長,因此在危機應對上,大抵多由陳景峻來進行處理並對外發言。不過在危機延燒之下,肇事者吳音寧不僅持續神隱,也並未承擔起應有責任,最終讓夾在各方壓力之下的陳一怒之下向柯文哲請辭董座。該負責任的不用負責,沒有責任的卻要請職,如此離奇的結果,事實上就與媒體所揭露,吳音寧背後其實是有蔡璧如支持,而陳與蔡不和的傳言有關。

相當有意思的是,無論是陳景峻,或是之前大巨蛋的楊芳玲、世大運的蘇麗瓊,或是近期觀傳局的簡余晏,根據媒體報導,其去職原因皆是因與蔡璧如不和。這樣的權力機制,甚至還以市長室所在樓層,稱之為「12樓決策圈」。若以柯文哲最喜歡的中共說法,這即是所謂的柯蔡體制。

如果媒體報導為真,那為何蔡璧如會選擇如此力保吳音寧,甚至不惜與陳景峻衝突呢?事實上,這就涉及到底是誰主導吳入主北農。

  • 政治交易:柯文哲與蔡英文

回顧吳音寧的經歷,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其父親「總統府資政」吳晟,以及參與社運。這樣的職位和「文青」調性,自然就與總統蔡英文難以脫離關係。事實上,在當初柯文哲抗拒吳音寧擔任北農總經理,與民進黨發生摩擦時,被視為是蔡英文在黨務系統代理人的黨秘書長洪耀福,就一改過往親柯態度,罕見放話說北農人事不可能出現變化,就是要吳音寧。而根據媒體報導,去年吳音寧之所以最後能上任,也正是洪和民進黨台北市主委黃承國去和柯達成「默契」的。

這也就不難怪,為什麼北農事件爭議延燒全國,卻未曾見到蔡英文和洪耀福出面,而始終隱藏在幕後,洪甚至還試圖借批評林姿妙不會看公文來轉移焦點,來個圍魏救趙。

從這個角度來看,就可以很清楚為何蔡璧如要竭力保住吳音寧。那就是因為拔掉吳就會得罪當初安插她進來的蔡英文,破壞「柯蔡同盟」。那為何柯不能得罪蔡英文呢?這就根源自目前民進黨反對禮讓柯的呼聲漸大,且柯已在「台灣價值」事件上已經得罪過蔡一次,使得柯較過去更需要蔡的支持,容不得任何事件影響柯蔡關係,以順利在2018連任。也就是說,歷經如此多紛擾,吳音寧之所以並未上台的原因,就在於柯文哲的市長選戰布局。

而或許此次柯文哲還能用當初是民進黨硬塞,來規避北農出包的政治責任,但歷經此次事件,柯仍選擇不撤換吳音寧般這等不適格人選,那下次吳再出包,柯就必須全然承擔吳的失誤決策。並且,讓吳留任,事實上也是在告訴這個社會和最支持柯的年輕人,有關係就是沒關係,沒有能力就要有好靠山,完全辜負柯自詡以85萬票勝選背後的社會意義與價值。

當然若從理性來思考,市長與北農總經理指派權,孰輕孰重,一目了然,然而對於自詡為白色力量、政治素人,當初挾著「改變成真」當選的柯市長來說,實在無比諷刺。因為這無疑就是把市民所賦予的人事任命權,為自身利益,而與民進黨-蔡英文做政治交換。如此一來,不就又走回到舊政治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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