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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畢業第一年,我在「真實人生」裡學到的三堂課

職場精力湯

作者:文/Stephen Turban(唐文理)、翻譯/黃維德

與大四的自己,來場假想對話:

我們懶洋洋地坐在草地上,看著畢業班學生和他們的父母沿著查爾斯河前行;我興奮地轉頭對大四 Stephen 說,「媽啊,你居然明天就要畢業啦?」

他的臉龐浮現了興奮之情;能擁有這種興奮的,也只有畢業後休息 5 個月就得開始工作的大四學生。「對啊,真的好扯。不過,未來 Stephen,老實說,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我開始劇烈地咳嗽。我終於問出口:「更好?」難道他不知道,他之後得開始付房租、自己煮飯,還得在工作時使用聯想的筆電嗎?

他答道,「絕對會更好。我想著我在大四這一年學到的一切,我也很確定,結束第一年真實人生的你,一定學到了更多東西。」

我開始思考自己從哈佛畢業後的第一年生活。

大四 Stephen 用慫恿的語氣繼續說道,「拜託啦,老頭,給即將成為人生新手的人一點金玉良言啊。」

我思考了一陣之後說道,「好吧,我想我在過去一年裡學到了三堂課……

第一堂課:冒險帶來的緊繃不安,絕對值得

畢業後,我的姊姊在宿舍幫我打包行李時告訴我,「Stephen,我幫你準備了個東西。」她朝著門旁的包包比了比,用某種壞事將臨的語氣說道,「這是今天晚上要用的。」

包包上用螢光藍的字體寫著 ” The Gift of Thrift! “。我打開包包,看見一件熱力十足的迪斯可上衣,以及一條鮮艷無比的喇叭牛仔褲。

她說,「我們要去跳迪斯可──The Donkey Show』。」接著又輕快地說道,「試試褲子。」

我很想告訴你,那條迪斯可褲子合身無比;我穿上它之後,它完美地包住了我男孩般的身形,顯露出我從來沒見過的曲線。

才怪。穿上褲子時,我體驗到了超乎想像的感受──從背部一路延伸到正面的劇烈緊繃感。這條褲子緊到拉鏈只能拉上一半,連痛苦都不足以形容這種感覺。

回想畢業後夏天之時,我總是會想起那條喇叭牛仔褲。我和我姊去了迪斯可嗎?當然。我們玩得很瘋嗎?鐵定。我的屁股是否整晚都承受著痛苦的折磨?廢話。

我在畢業後學到,冒險總是伴隨不安,但那絕對值得。

接下來幾個月,我和大學室友前往墨西哥和印度旅行;我們分道而行之後,我在胡志明市待了3 個月學習越南語,接著才開始在波士頓工作。

告訴你,那段時間還真有些不適。旅行之時,街頭食物徹底震撼了我的身體,為我的屁股帶來了全新感受,比那條迪斯可牛仔褲還要厲害。學習越南語常讓我挫折無比──這種語言的例外比規則還要多。寂寞也時不時與我相伴。

真相是,我學到了冒險真的很難。我還記得,2017 年 6 月,我坐在越南的咖啡店裡絕望地遮遮掩掩,希望咖啡師不要發現我在哭。畢業前幾周,一位待我如父的人過世了;那時,我就坐在咖啡店裡寫著文章、回想並思考我們的關係。那一刻,我只想回家,希望身邊滿是認識他、了解他對我的意義的人。反之,我為了「冒險」,獨自坐在熙來攘往的咖啡店裡。

然而,一如我的期望,在那個夏天,冒險終究戰勝了一切。我在那 5 個月裡學到,不安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消逝;很快地,我只能記得笑聲、我遇見的人,以及那些讓我暫時駐足的時刻。我體驗到了我在社會心理學入門書讀到的事物──投資於經驗,可以帶來長久的歡欣。

我後來才認清,在畢業後的世界,冒險並不像大學時期那麼容易。念書的時候,你會有固定的空閒時間嘗試新事物,例如寒假、春假、暑假等。但畢業後的生活之中,並沒有這種東西。

反之,畢業之後,我們應該把握住冒險的一切蛛絲螞跡──「我該去舊金山和朋友同住一週嗎?」、「我該申請在俄羅斯的會議中演講嗎?」、「我該移居中國嗎?」──然後強迫它們成為現實。

感覺起來可能代價高昂,就像我在穿上迪斯可牛仔褲之後的感受,但那能夠換來的故事,必定值回票價。

冒險帶來的緊繃不安,絕對值得。

第二堂課:去你最喜歡的美甲沙龍上課

我第一次足部美容,可能是我畢業後最有生產力的 30 分鐘了。不不,我的腳沒有那麼噁心,真的。好啦,讓我解釋一下。

我回到波士頓幾個月後,我的女朋友提議帶我去美甲沙龍。我覺得這樣的約會很有趣,所以就答應了;接著,我們就朝著距離我家不遠的美甲沙龍走去。

我一走進美甲沙龍,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名叫 Mandy 的女性和我們打聲了招呼,她一開口,就讓我有種似曾相識之感,「那種口音……我之前是不是有聽過?」還來不及細想,她就示意我們脫鞋並坐上一旁的椅子。

Mandy 需要另一位美甲師幫我們足部美容,所以她轉過頭,對一旁的員工喊道, ” chị ơi, đến đây nha! ” 我這才想通,這裡的員工全都操著聽來熟悉無比的口音,是因為我一整個夏天都在聽這種口音──他們在說越南話。我誤打誤撞走進的這間店,所有人都在講我先前嘗試學習的語言。

我小心翼翼地向 Mandy 問道,” Mandy,que ở đâu vậy(你是哪裡人)? ” 她一臉意外地回答我的問題,接著我們就開始用越南語對話;這樣的對話絕對會把我的女朋友排除在外,很有可能會毀了這次約會,但毫無疑問,那也是我在過去一年裡最快樂的時刻之一。

足部美甲結束時,我問 Mandy,「我可以回來這裡找你們練習講越南話嗎?」她同意之後,我就帶著腦中的計畫,以及完美無瑕的角質離開沙龍。

隔天,我就提著一袋水果和我的越南語課本,來到這間美甲沙龍。Mandy 和其他美甲師很意外地看著我,但也歡迎我進去。我坐在櫃台前,翻開我的課本;只要他們有空,我就會和他們聊天、問些越南語問題。我想他們相當享受這樣的休息時光,我則是絕對十分享受這樣的練習。

過去幾個月裡,我可能去了那間美甲沙龍超過 50 次。每次我都會翻開越南語課本、和那裡的員工聊天,來場即興越南語課程。感覺起來,他們既是我的越南語教授,也是我的家人──我會和這群人一起晚餐、聊聊生活中的八卦,而且他們人非常好,願意協助我學習他們的語言。

在我開始上美甲沙龍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是多麼地想念上課。過去一年裡,雖然我在工作中學到了很多事,但我也發現,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學習並不是工作的首要目標;我十分想念那種去某個地方、單純只是為了自我成長的感覺。我的越南朋友也幫我打破了這種循環。

當然,重點不是找間美甲沙龍。但如果你想在波士頓找間美甲沙龍,我推薦中央站附近的 Soleil Tan & Nail Bar(這裡的手足美容組合方案真的很超值)。反之,我希望你在畢業後的人生中,將一部分的時間用來學習和成長;無論是上課、去咖啡店寫作,或是找個一同健身、相互鼓勵的伙伴,記得在大學畢業之後注重自身的成長,不要只是埋頭工作。

第三堂課:和朋友同住,就算他們住在另一座城市也不例外

我在結束長達數月的旅行之後,回到了那座我十分熟悉、但感覺起來又不太一樣的城市──波士頓。我過去 4 年都在那裡度過,但大部分的朋友在畢業之後都各奔東西。那些我以為會和我一同渡過二字頭人生的人,現在都在舊金山、洛杉磯、紐約等地工作。最重要的是,他們並沒有和我住在一起。

我一開始很失望──畢業後和朋友同住?算了吧!但工作中出現的機會,讓我改用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這樣的情況。我發現,你確實可以和朋友同住,只是要發揮一點創意。

這一切都是從 12 月中開始。主管把我拉進她的辦公室,然後告訴我,我接下來會加入另一項專案。這項專案位於中西部,但由於距離冬季假期只剩一週,團隊裡的每個人都是遠端工作。團隊四散各地,每個人都住在不同城市。

夏季旅行之時,我也用遠端的方式為一位教授做了點工作。我在墨西哥市、孟買、西貢等地旅行的過程中發現,「遠端」的意思其實就是「你在哪裡都行」,只要能完成工作,沒有人在乎你到底在哪裡。

那天晚上,我訂了張波士頓到舊金山的機票。是時候來點遠端工作了。

接下來幾週,我並沒有造訪我在舊金山的朋友,而是和他們住在一起。我大約在 Noah 家住了 10 天。Noah 去上班的時候,我也去工作;他有時間吃晚餐,我就也有時間吃晚餐。他邀請我參加他和朋友一起辦的活動,我邀請他和我在舊金山的其他朋友相聚。感覺起來,我不是 Noah 的訪客,而是他的室友。

2 月,我的朋友 Luke 來波士頓和我住了快 1 個月。同樣地,感覺起來他不是來拜訪我,我們就像是室友;如果我們住在同一座城市,大概就會是這樣。我們一起吃早餐、聊天到深夜,然後在工作時間完全忽略對方。

我們在快要大學畢業之時,都承諾會去「拜訪」朋友。某個朋友會說「來紐約找我!」另一個人會說「來洛磯杉都可以住我家。」可能還會有人說「來西雅圖找我混一混!」雖然這些話全都很真誠,但我覺得方向錯了。

拜訪這種說法,暗示你是走出自己的生活,並進入他們的生活。你是他們世界裡的外人;因此,造訪之時,你是個珍貴、但不會久留的過客。

我提議,只和朋友一同生活,絕對不要造訪朋友。重點不是像個人類學家似地觀察某個人的生活,而是把握你待在那裡的時間、好好分享他們的生活。正如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éry)所言,「愛並不是相互凝視,而是一起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我想,這也適用於畢業後的友誼。想在關係之中成長,我們得將對方視作人生中的夥伴而非訪客。

因此,畢業之後不要造訪朋友,但一定要和朋友一同生活。無論那代表你得遠端工作、休假,或是確定你家能讓朋友長住,都要想辦法從訪客變為室友。

我興奮地轉頭望向大四 Stephen,卻只發現他在草地上睡著了。我想著要不要叫醒他、讓他重聽一次他錯過的「金玉良言」。但最後還是決定別這麼做;過不了多久,他就得走進畢業典禮、和她的姊姊一起去迪斯可,然後在越南絕望地嘗試對抗食物中毒。他確實應該好好休息。

我站起身,朝著我家走去。我放眼望向查爾斯河,看見水面映出的落日餘暉。我停下腳步想著,「不知道真實人生的第二年,會教會我哪些事?」

作者簡介:

唐文理近期畢業於美國哈佛大學,也是台灣建國中學的校友。自高中時期,來台交換期間,便持續撰寫他在台灣學中文的經驗及對組織的興趣。

他的作品曾獲刊於《哈佛商業評論》、《石板》雜誌(Slate),並曾被美國前國務卿希拉蕊引用於演說中。

唐文理目前任職於麥肯錫顧問公司,從事將數據科學與人類組織行為結合之研究。他熱衷語言學習,會說流利的中文與西班牙文,目前正在學習越南文。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哈佛畢業第一年,我在「真實人生」裡學到的三堂課 》,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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