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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塊活3週?台灣青年收入終生低於上個世代!

天下雜誌

作者:程晏鈴/圖片來源:劉國泰

他們擁有最好的教育機會與物質生活,卻淪為所得最低的一代。面對惡化的勞動條件,以及對未來的徬徨與無力,有人消極厭世,但也有人即使滿手爛牌,依然奮力找到出口。

「住外面,你只要呼吸就需要花錢,」眼前戴眼鏡的女孩,談起雙肩扛的經濟負擔,一陣嘆氣。

從大學開始,小丘就過著負擔自己所有費用的日子。為了省錢,常常兩片吐司就是一餐,朋友形容她當時過著像「貧民」的生活。

政大畢業,她找工作不算困難,只是「選擇喜歡的工作」成為奢侈。渴望當出版社編輯的她,因為要趕快還26萬的學貸,還要負擔家裡生活費,必須找薪水「高」的工作。

在北部當國外業務,每月3.6萬的薪水不算低,但扣掉租房8000、學貸5000,還有父母的生活費,所剩無幾。這樣的壓力讓她每次想到,都會掉眼淚。

「我常常想,還完學貸後,就可以做想做的事情,」像為了記錄自己努力過生活的證明,她手邊還留有「繳清學貸」的收據。「最後一次付清,好像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小丘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一畢業就負債,小丘不是特例。全台有2成大學生背學貸,私立大學比例較高,約有4分之1,是公立大學的2倍。一個學生讀完4年的公立大學,得還20到30萬元,私立大學甚至高達60萬元。(見表)

好悶!全球青年的共同困境

根據統計,台灣20到34歲的年輕人,超過4.5成的月薪在3萬元以下。勞動部在2017年的報告,大學畢業後的首份工作,起薪平均為23439元。

這樣的薪水幾乎是捉襟見肘。主計總處統計,全台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是2.1萬元左右,台北更超過2.8萬元,等於新鮮人第一份薪水,還不夠在台北生活,這還沒算上學貸。年輕世代褪下張雨生高唱《我的未來不是夢》的衝勁,反覆咀嚼獨立樂團「草東沒有派對」的《爛泥》。

沒有出路的吶喊在近年特別彰顯,「我想要說的,前人們都說過了,我想要做的,有錢人都做過了,我想要的公平都是不公們虛構的,」草東這麼唱著。

全世界年輕人都一樣,從英國、美國、日本到韓國。韓國近年流行「全拋」世代,意味著放棄夢想跟希望。日本年輕人更「進化」成「涅槃世代」,無欲無求。

厭世、魯蛇標籤充斥台灣年輕世代的書寫與語言裡,凸顯他們的焦慮與困境。

事實是,千禧世代終生收入將低於上個世代,也是第一個面臨此困境的世代。根據WPP集團凱度市場調查,台灣千禧世代對未來財務的看法,有2.3成的年輕人感到悲觀。

瑞士信貸銀行年度全球財富報告指出,千禧世代受過更好的教育,但相較於父母年輕時,在找到好工作、收入、擁房和其他福利上,難上加難。

中研院社會學研究所副研究員林宗弘分析,1980、1990年代經濟繁榮時期是全台灣都拚命儲蓄,因為定存利率高達8%、9%。「低利率時代的定存利率不到1%,為什麼要存錢?」他反問。

「我一貧如洗啊,哈哈哈!」俐落短髮、穿著籃球褲的張小姐,就讀私立大學設計系,畢業前還了一部份學貸,還剩下48萬未還。

出身單親家庭,張小姐一切都得自給自足。

大學4年間,她都在打工,常常比上課還重要。張小姐甚至曾有不想繼續念書的想法,「不知道文憑有沒有用,念下去很貴,想放棄。」

最窮的時候,300塊就能活3個星期,燕麥或水煮麵條拌上醬油、醋跟糖,就是好幾餐。

現在她做策展企劃,月薪3萬,得兼職才能存錢,常常一整週都沒休息,「以前羨慕別人有夢想,但現在這樣可以多賺錢,我願意被壓榨,」她露出笑容,好像笑著面對,生活就沒那麼苦。

勞動條件惡化,愈工作愈窮

因為他們進入就業市場的時期,是台灣處境日漸傾頹的年代。

林宗弘撰寫《崩世代》、《台灣未竟的奇蹟》等書,探討台灣過去多年來產業結構轉型的問題,「前段千禧世代是被犧牲掉的,」他指出,千禧世代在金融海嘯時進入勞動市場,房價飆漲、失業率高、非典型勞動成長、高教資源擴張,剛好也是全球化最快、勞動力競爭最多的時候,勞動條件都在惡化。

不只台灣,全球最強教育學院、倫敦大學學院教育研究所教授格倫(Andy Green)出版《千禧世代的機會與變遷》一書,提到英國16到35歲年輕人的實質工資,從2008年到2014年減少了12%到15%。

全球化帶來勞動市場彈性化,更成為低薪主因。主計總處統計,15到35歲的勞動力中,非典型雇用者就佔了近8%,比起全台平均來得高。(見表)

台大國發所教授辛炳隆曾分析,當年輕人陷入非典型勞動型態,容易進入工作與收入不穩定的惡性循環。

除了勞動條件變差,工作壓力也比以往更大。因為世界腳步變化太快,年輕的腦袋被迫不斷自動更新,「新世代工作者壓力只會愈來愈大,」交大經營管理所所長溫金豐分析,全球化加上科技發展,年輕世代面臨更劇烈競爭,「他們只能不斷學、不斷蒐集各產業發展。」

貧富差距漸形擴大,也是新世代面臨的挑戰。

格倫在書中分析,居住不正義是英國世代不平等的關鍵因素,因為財富集中,房產繼承間接擴大世代內的貧富差距,沒有金錢或資產的年輕人,社會流動的可能性變低。

不只厭世,更有反抗

這些挑戰,讓年輕世代對大環境更無力,自己可以發揮影響力的想法,總在進入社會後消逝。

「魯蛇的自嘲,就是反映進入社會後不符期待的挫折感,」雅言出版社創辦人顏擇雅觀察,學歷高的人進入社會晚,只會念書,自我期許又高。但進入社會後,發現跟他們在學校想的不一樣,挫折感特別重。

格倫接受《天下雜誌》專訪時指出,英國年輕人跟台灣一樣,面對世代的機會減少,同時又陷入努力有回報的想法,「太困難了,只能相信努力和教育有用,但努力也沒有回報的世界,這才是問題。」

所幸,雖然有人消極厭世,也有人積極作為。知名繪師陳青琳解釋,厭世只是發洩出口,但更多人看到大環境有問題,就要試圖找出癥結點去改變。

厭世當道,更多時候是倔強地想逃離困獸之鬥,想反抗與證明,這世界不該是這樣。

也因此有愈來愈多人,懷抱共同的目標與理念,讓共同參與、協作的特質因應而生,成為顛覆世界的第一步。(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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