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公分小巨人 永不低頭

▲中央大學網路科技研究所教授陳攸華(右二)身高只有120公分,但孜孜不倦培養出的情誼,讓她與研究生關係有如同母子般深厚。(王爵暐攝)

中國時報【(陳攸華口述╱林志成整理)】 有根刺一直跟隨我到現在,讓我變成一個沒有愛情、婚姻、孩子的女人。 在英國拿到博士後,到布魯奈爾大學任教,我完全擺脫了個子矮的束縛,可以活出自己。 事後有人告訴我,院長曾對其他人說:「面對她(陳攸華)時,我們感到羞恥。」我的能力被肯定,身高問題已變得微不足道。 陳攸華 出生那一刻,身上就有一根無法拔除的刺,這根刺一直跟隨我到現在,相信也會跟隨到我以後,那就是我患有先天性軟骨發育不全症(俗稱「小小人兒症」),這也是為何我現在身高僅一百二十公分、相當於六歲小孩身高的原因。 因為這根刺,讓我在童年時被笑是「矮冬瓜」,青少年時曾是放牛班學生,青年及中年時的我是個沒有愛情、沒有婚姻、沒有孩子的女人。還好,有父母鼓勵、朋友幫助及師長的協助,才能在職場上出頭天。 我現在五十一歲,家裡六個兄弟姊妹中,排行老四,哥哥身高一八五公分、其他人也很正常,只有我特別矮。出生五個月時,患了感冒,醫生看我脖子無法立起來,檢查後發現我患有先天性軟骨發育不全症,以後長不高。 得知我的狀況,爸媽平常心看待,兄弟姊妹只有在我需要時給予幫忙,其他並沒有特別優待。 我是個矮冬瓜 國中念放牛班 念台北市民生國小時,常被同學笑是「矮冬瓜」、「大頭小身體」,剛開始採取「Ignore(忽視)策略」,但如果他們太過分,我不會躲在角落哭泣,而是罵回去,或是用腳踢他們的腿。 之後讀金華女中,被分到放牛班,初一升初二時,知道不能繼續混下去,努力讀書,國三編進了升學班,畢業後以榜首進了台北縣八里聖心女中。 高二那年,老師帶我們到台北市天母「聖安娜之家」(專門收容重度肢體及智力障礙者)送聖誕禮物,進到那裡,聞到尿騷味,看到有些跟我同年齡的人躺在地毯上、無法自理生活,那震撼了我。當時覺得自己「很幸運」,除了身高矮一點,其他都還可以自己來。 大學進了輔大圖書館系,那時規畫以後考公職當個圖書館員。但畢業時,高考簡章卻規定「高度畸形者不得報考」,打斷了我當圖書館員的計畫。迫不得已,到美國馬里蘭大學攻讀「圖書與資訊服務」碩士。 沒愛情、婚姻 感到孤立 讀馬里蘭時,在圖書館打工,一次跟老闆一起搭電梯,他很好奇我這麼矮怎麼按那些電梯的鍵?我跟他說就用眼鏡、書本延伸手的長度,就可以按到了。他聽了覺得環境對我不友善,就跟學校反應,最後全校的電梯都修改到我可以按到鍵的高度。 在美國拿到碩士後回台灣,二十六歲到三十六歲在立法院電腦中心工作,但那十年我過得不快樂。除了工作上沒有成就感,年紀相近的同事們陸續結婚生子,我因為身高因素,沒有愛情、沒有婚姻、沒有小孩,跟她們愈來愈沒有共同話題,覺得孤立。後來決定轉換環境,到英國雪菲爾德大學攻讀博士。 赴英國讀博士 找回成就感 在英國讀書時,為了省錢,常得煮飯。因為個子矮,所以要站上凳子做飯,一次腳踩空,整個人往後仰,摔倒在廚房。一般人可能早就腦震盪,我卻只有後腦勺小痛廿分鐘就沒事,有醫生告訴我,因為個子矮、體重輕,所以發生這種事沒大礙。當時猛然發現,原來矮子還是有好處。 在英國拿到博士後,在布魯奈爾大學任教,有了成就感,從那時起,我完全擺脫了個子矮的束縛,活出自己。事後有人告訴我,在我爭取布魯奈爾大學教職接受面試時,院長私底下對其他人說:「面對她(陳攸華)時,我們感到羞恥。」我的能力被肯定,身高問題已變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