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日線財經】大規模福利金,為何仍難拯救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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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彭孟嫻 Jessica/海外法律人的生活觀點

歷經 16 個月以上的疫情,加國經濟受到重創,當中尤以小型企業(small business)狀況最為悲觀。根據《多倫多太陽報》 (Toronto Sun)的報導:加國中小企業聯盟(CFIB)表示,如今大多倫多地區(Greater Toronto Area)的小型企業多陷入經營困境,平均至少需要 23 個月才可能恢復「正常」。

在這裡所說的「正常」,是指期待恢復到新冠疫情爆發之前的狀況──也就是說,至少還需要將近一年,加國的眾多小型企業營運才有可能恢復往日生機。換言之,自疫情爆發以來至未來一年,可能還有更多小型商家、企業面臨倒閉的命運。

雖然加拿大政府積極擬定計畫,希望藉由「加拿大新冠疫苗護照」的制度,來確保民眾有意願到餐廳內用,或到健身房、電影院等公共空間時相對安心,再加上封城時加國政府就推出的補助(CRB,復甦福利金)支應,理論上應該能協助消費盡快回溫才對。然而政策立意雖佳,實際情況卻顯然不如預期:

解封之後,熟悉的餐館已消失

今年 2021 年夏天加拿大解封之後,人們陸續想回到之前經常光顧的商店──但很多商家已經不存在了。在這些因疫情被迫關閉的餐廳中,有些餐館老闆和我們認識,他們多數都表示:加拿大政府的補助方案,並不足以協助商家的營運開支,只能忍痛關閉餐廳。

這是為什麼呢?

綜合筆者個人觀察和加國媒體諸如《多倫多太陽報》的報導,關鍵很可能正是出在政府的「美意」上:之前加拿大的政府補助計畫(CRB)雖然讓很多找不到工作的人士得到幫助,卻也讓小型商業的老闆傷透腦筋──不只是餐廳老闆,連理髮店等商家都難以找到員工。原因有以下三項:

其一:領取 CRB 補助金者,失去在職場工作的意願

加拿大向來是社會福利相對良好的國家之一。也因此在職場中必然有部分的人,對於工作的熱忱不大,只要能夠得到政府的補助金,就覺得生活能夠過就好。如今再加上疫情的影響,許多上班族的孩子無法有過往的托兒服務,因此也有很多得到 CRB 補助金的人,降低了返回職場工作的意願。

其二:員工要求老闆付現金,以便繼續向政府領取 CRB

《多倫多太陽報》當中訪問了許多小型企業或餐館老闆,當中有許多人都表示,目前非常「缺工」──這是讓人非常意外的狀況,明明經濟如此不景氣,為何給薪水的工作卻徵不到人?

原來,在疫情流行期間,許多人一直在其他地方從事現金工作,並同步領取 CRB,他們的收入可能甚至比原先還高,因此並不想在沒有「兩筆付款」的情況下回來工作。

當企業主談到 CRB 或 CERB 妨礙招聘員工時,他們經常被指責為「慣老闆」或「薪水給得不夠高」。但情況並非總是如此──有時,中小企業給出的薪水並不差,但因為政府的補助和對經濟展望的悲觀,員工們除非能同時領到救濟金和現金薪水,否則並無上班意願。

其三:意料之外的「地下經濟」盛行

綜合上述兩點,加拿大政府給予民眾 CRB 的補助金自是美意,現實上卻讓許多人想要「一箭雙鵰」──又想要餐館或理髮店等小型企業給現金薪水,又要領取政府的 CRB 補助(現金收入難追蹤,因此可以申請失業等相關給付)。

這也造成許多小型商家老闆們,不是不敷成本停業,就是被迫以「地下經濟」的形式來經營。因為如果沒有付給員工現金,員工的辭職聲浪就增高、或甚至連員工都招聘不到。

更嚴肅的事情是,這樣的制度意外造成了加國各地的「檯面下交易」盛行。因為雇主們以現金、口頭承諾等方式給付薪資,對於兩方的保障都明顯降低,這點以中長期來說,絕對不利於整個經濟體系的運行。

加拿大的善意補助政策,卻似乎忽略了配套措施:

隨著新冠疫苗接種護照的普及實施,加國經濟復甦看似有絲毫的屬光。但是,CRB 的失業補助儘管是為了嘉惠廣大員工,卻也因配套不足、苦了小生意的老闆們。雖然 CRB(The Canada Recovery Benefit)在今年 2021 年 10 月 31 日已經停止。但是,之前的 CRB 失業補助計畫,加拿大政府或許萬萬也想不到,CRB 的實行竟讓「持續的政府福利」創造出 21 世紀的「地下經濟」。

根據加國媒體的調查報導,現在許多企業主和經理都多次被要求「在檯面下支付現金薪資」。他們也都表示不願意這樣做:因為這樣會造成企業因觸犯法律而被審計、指控和罰款──然而如果不做更糟──缺工的前景甚至可能讓企業根本無法營運。

另外多倫多太陽報等媒體也批評:「加拿大人需要幫助,當經濟因 COVID-19 而受創時,他們需要補助;但現在,隨著大部分經濟體的開放,是時候縮減(福利)規模了。

在此我無意批評目前加拿大執政黨的政策。但不可否認的,新冠疫苗護照與復甦福利金(CRB)的實施,因為缺乏完整規劃和配套措施,這個「善意」反讓餐館與小型企業面臨找不到員工的窘境。

雖然 CRB 確實讓很多員工受惠,但也讓小型企業的老闆們焦頭爛額地找員工與留住員工,甚至冒著違法的風險,將公司運作支付轉為「地下經濟」。這樣的情況,也會讓小型企業意圖尋求政府補助或銀行借貸時,造成更多的審核困難。

加拿大的商家在長達 16 個月的慘淡後,期待如今能夠克服行業的不景氣。然而 CRB 的政策卻意外讓經濟復甦扯了後腿。這點足為各國政府借鏡:再好的政策,如果只有單一的考量,沒有考慮配套措施和退場機制,那麼它不但必然對整體社會有利、甚至可能造成傷害。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疫苗護照+復甦福利金,為何仍難拯救加國餐飲業、甚至造成「地下經濟」盛行?》,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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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彭孟嫻 Jessica Peng,目前從事法律調停工作(家事法&商業法),同時也是加拿大調停仲裁協會會員。曾任加拿大家事法庭諮詢部、加拿大市議員助理、加拿大皇家銀行、德商醫療研發加拿大總公司進出口部門。 畢業於約克大學法律調停(York University: Mediation)、森尼卡法律顧問(Seneca College: Paralegal)、皇后大學經濟系(Queen’s University: Economics Degree)。 專注於家事法離婚議題調停、小額法庭調停、租約法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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