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焰飛芒】高官與律師引發的森林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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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翻攝自自由、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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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孫瑋芒(自由作家、攝影人,出版有長篇小說、短篇小說集、散文集。曾擔任美國《讀者文摘》特約作家、報社編務主管)

國人正在奮力對抗乾旱與疫情之際,來自台北的5人登山隊,成員包括NCC簡任專委喬建中與曾任檢察官的執業律師朱俊銘,在玉山國家公園杜鵑營地開啟了另一個戰場──他們涉嫌在森林區域引火造成大火,延燒71公頃山林,林務局協同有關單位與惡火奮戰12天才撲滅,初步估計災損逾億元。

喬建中帶領的5人隊被依違反《森林法》移送南投地檢署偵辦,南投檢方已分案,交由國土組檢察官專案指揮調查。

NCC對喬建中有廻護、避風頭之嫌,應視為政府公關危機

本案將是法律人的激烈攻防戰。喬建中長年在政府單位處理法務,朱俊銘熟悉辦案程序與訴訟技巧。一旦被處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確定,喬建中的公職生涯中斷,朱俊銘律師的信譽毀滅,兩人都處在背水一戰。

在檢方,71公頃國土遭受生態浩劫,輿論撻伐,究責的壓力沉重。

5月16日案發當天,喬建中5人隊從杜鵑營地返回東埔登山口時被保七總隊截獲。5人在犯罪實施後即時被發覺,屬現行犯;依《森林法》第53條第3項,失火燒燬他人之森林者,最重本刑兩年,屬公訴罪。依《刑事訴訟法》,這5人原則上應解送檢察官。他們僅被函送法辦,未隨案移送,不知是出於辦案人員的其他考量,還是特權?

喬建中身分曝光後,NCC把喬建中從法務處新聞窗口調離。依《公務員懲戒法》,公務員「非執行職務之違法行為,致嚴重損害政府之信譽」,應受懲戒,部會首長得依職權先行停止其職務。NCC對喬建中的處置,有廻護、避風頭之嫌,並不符合社會期待,NCC臉書粉專多日遭網友「朝聖」,多條留言表達不滿。這應視為政府的公關危機。

此外,中央社5月21日電訪喬建中,報導標題是〈弄翻瓦斯爐引發玉山森林大火 NCC專委喬建中:當下直接報案〉,全文都是他單方面的辯解之詞。喬建中顯然是透過中央社把風向帶往他是「自首」,以期在未來的審理中減輕其刑。試問,有哪位被法辦的嫌犯曾經得到如此優遇,由國家通訊社為他發專訪開脫?

另一方面,森林大火第6天,農委會主委陳吉仲罕見地向政府單位同僚開砲,在臉書貼文不點名地向喬建中等人喊話,標題標出「玉山森林大火肇事者絕不輕縱」,文末強調「行為不當引發森林火災,不論是什麼身份,我們都會一視同仁,絕對嚴懲不貸!」陳主委適時出手,大快人心。

監察院在5月24日發布新聞稿,宣布「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專門委員喬建中帶隊登山野炊 造成森林大火 監察委員葉宜津、蔡崇義、賴鼎銘申請自動調查」,痛批喬建中等人引發的森林大火「實為極大之生態浩劫」。儘管一些民眾對監察院的功能抱持懷疑,監委對檢方偵查中的案件公開表態,等於宣告了喬建中和林務局及國家公園等主管機關有重大違法失職嫌疑;監委未來的約詢等調查程序,有助維持社會大眾對本案的關注度。

不慎踢翻爐火,無法撲滅有違常理;山友懷疑他們升的是營火

本案有兩名法律人喬建中、朱俊銘涉案,從喬建中的說詞,已可看出法律人的訴訟策略。

喬建中揮出了「次元切割刀」。他數次接受不同媒體採訪,絕口不提其他4名隊友,彷彿他此行是獨攀,足見這名法律人的刁鑽。他和4名隊友可能在案發當天下山時就討論出對外的統一口徑:他1人頂罪,保全其他隊友,隊友不對外發言。

喬建中一再聲稱「不慎踢翻爐火」造成森林大火,他應是自知難望獲得無罪判決,乾脆自白犯罪。他打的算盤,或許最終被處六月以下輕刑,得以易科罰金。

但是,1人不慎踢翻爐火,5個人10隻手、10隻腳滅不了火,火苗不斷「自地底冒出」,有違常理。網路的討論中,山友紛紛表示難以置信,懷疑他們升的是營火。

同樣是違反玉管處規定在杜鵑營地升火,高山瓦斯爐的爐火和營火,在追究刑責時有差。升爐火,可宣稱是個人行為;升營火,隊友幫忙添柴添火,是情理之中。在杜鵑營地的腐植質層之上升營火,可預見引發森林大火的嚴重後果。法界有一派見解:若在國家公園禁止野炊處,且有「不確定故意」放火,依《森林法》第53條第1項,刑責將上升到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所以說,如果他們升的是營火,恐怕打死也不會承認。

喬建中和朱俊銘律師想必知道,登山隊成員之間是「危險共同體」,彼此具有保證人之法律地位,有阻止隊友違法升爐火或營火的義務,否則就構成「不純正不作為犯」。喬建中等5人可能端出詭辯之詞,把另外4人的責任切割掉。

像這種5人小型登山隊,照常情是團進團出、共餐、共享資訊、互相拍照。若說「喬建中脫隊獨自進行炊事,其他4人不知情」,是不足採信的。檢方只要了解這一點,就可揭穿種種詭辯之詞。

森林,除了供民眾登山健行賞景,並有生態保育、水源涵養、水土保持、淨化空氣、綠化環境等功能。NCC專委喬建中與隊友涉嫌燒燬森林,造成生態浩劫,非關藍綠,相信政府將依法追究當事人的民刑事責任,秉公辦案,符合民眾期待。

原文連結:https://bit.ly/3uneM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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