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蕭督圜】從駱惠寧新春談話看未來香港的變與不變

蕭督圜
·淡江大學新南向中心副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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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Feb. 5, 2021 -- This image grabbed from a screen shows Luo Huining, director of the Liaison Office of the Central People's Government in the Hong Kong Special Administrative Region HKSAR, speaking at a virtual reception to mark the Chinese Lunar New Year in Hong Kong, south China, Feb. 5, 2021. (Photo by Xinhua via Getty) (Xinhua/Xinhua via Getty Images)
圖片來源: Getty Images

作者為淡江大學一帶一路研究中心副執行長

根據香港民意研究所2月16日發表的最新民調,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的評分僅有31分、民望為負52%,支持率只有18%、反對率為70%,不僅是2020年9月以來新低,更有42%受訪者更給予特首0分。而港府主要官員,即使是最好的財政司司長陳茂波,評分亦僅有35.2分、民望則為負21%;遑論吊車尾的律政司司長鄭若驊,評分只有23.8分、民望為負50%。

整體來說,港府自2019年反送中運動至今,不論在處理社會衝突議題、防疫政策,亦或是創造就業機會、促進經濟復甦,均未得到社會大眾的青睞。也或許,一年半載來持續性的失望,社會對港府的無能出現麻痺性心態,這不僅造成許多人才陸續離港,亦促發北京進一步探索強化香港管治的新動力。

觀察農曆年前,林鄭特首在2月4日前赴立法會出席大會,提出五大立法建議,包括確立公職人員宣誓制度、打擊「起底」行為、引入非本地培訓醫生、制定劏房租務機制、加強舊式樓宇消防安全。其中公職人員宣誓制度及打擊「起底」行為可以視為是反送中後延續的政治議題,而其餘三項政策雖然與民生議題相關,但顯然對於當前香港社會期待政府最需解決的方向仍有甚大的差距。雖然林鄭特首的提議得到建制派各界的一致認同,但若是進一步思考在去年下旬民主派立法會議員多數辭職後,林鄭特首早已沒有絆腳石,以「砥礪前行、重新出發」作為施政報告口號的林鄭特首,假使認為這五項建議就足以作為今年政績的交代,顯然沒領略到北京的心思。

是以,香港中聯辦主任駱惠寧在2月5日舉辦的新春「雲酒會」,以《讓香港這個家變得更好》為題致辭時,提出了「四個判斷」。駱惠寧認為,第一,香港「一國兩制」的方針不變,但須堅持「愛國者治港」及落實中央全面管治權。第二,憲法、基本法賦予的各項權利不變,但政治發展在國安法下須有規有矩。第三,生活方式不變,但要解除香港的深層次矛盾,施政措施要變的更加精準有效。第四,香港自由市場優勢和面向世界的格局不變,但扮演國內大循環「參與者」及做好國內、國際雙循環的「促進者」的思維要變。

對於駱惠寧的談話,輿論多以香港的「變與不變」作為評論的視角,顯然在大變的環境下,不變者幾希。但該如何正確看待駱惠寧提出的四個判斷中的不變與變,將是觀察未來香港動向的關鍵。

若要理解駱惠寧及北京的想法,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馬嶽此前出版的《反抗的共同體》一書中曾提到,「自由專制」是一國兩制下北京努力在香港經營的政治體制,透過保留高度司法獨立、相對獨立的立法會、新聞和言論自由等,讓國際相信香港仍是「自由城市」,藉以保持香港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若以此視角思索駱惠寧的「四個判斷」,則吾人可更清晰了解駱惠寧談話的意涵,北京是以政治、經濟、法律、文化等制度面向之變,來應對香港社會變遷,以維持香港功能的不變。

首先,在政治面向駱惠寧談「一國兩制」的方針不變,顯然就是強調其精神「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不變,但由於建制派孱弱、港府的無能,是以須要設下「愛國者治港」門檻方足以保證中央的全面管治權。其次,在法律面向駱惠寧談到公民權利不變,但為避免泛政治化,所以用國安法來進行管控,並緊縮政治參與的空間。

再而,駱惠寧談經濟與民生面向的生活方式不變,但因為長期來政策的空泛與施政的不善,加上歷史結構性因素,造就香港土地、居屋、就業等社會矛盾與衝突。駱惠寧認為要用更精準有效的施政來化解深層次矛盾,但僅憑港府本身可能難以達成根本性的改變,這不僅涉及繁雜的利益結構,也牽連龐大的政治與行政菁英。故而未來北京要如何來調整政治運作,達到提升精準施政的目標,最值得各界思考。

最後,駱惠寧談香港的定位就涉及港人的心態文化,固然以香港的條件作為「國際的香港」,無論是對外或對內確實仍有其不可取代的地位。但北京在當前的國際環境與區域發展格局下,希望香港扮演的是「中國的國際的香港」,在「一帶一路」、「粵港澳大灣區」、「雙循環」等戰略下能夠全心全意地為國家服務。要如何扭轉香港社會的自我定位及其認知思維,將是北京之後將戮力以對的目標。

而為應付大變之局,中聯辦顯然也在快速更迭,在目前480人的編制下將會進行一半的人事調整,包括秘書長業已由最高人民檢察院辦公廳主任兼新聞辦主任王松苗接任。顯然北京將以「新人事、新作風」,透過全新方法管治香港。對駱惠寧而言,在2020庚子的大變之年履任至今,應已對香港各層面有深刻的認識。尤其在「一國兩制」下該如何發揮中聯辦對港府的實質影響力,在該變與不變下如何帶領香港在時局中為國家服務,今年的新春談話已然讓各界看到他將全力表現的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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