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陳國祥】台灣要聯美,更要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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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今天發布新聞稿指出,美國聯邦參議員達克沃絲、蘇利文及昆斯一行10人明天(6日)將訪問台灣,訪團在台期間將與台灣政府高層就台美關係、區域安全等各項重要議題交換意見。(中央社檔案照片)
圖片來源:中央社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

美國在阿富汗落荒而逃,一手扶植的政權和投入龐大資金培訓的軍隊陡然土崩瓦解,震撼了世界,也在台灣造成心理震盪,引發一場台灣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阿富汗的議論。一如以往,各說各話,沒有交集,更無共識。

美國支持友邦的信用遭受嚴重質疑,拜登總統為了挽回聲譽,強調阿富汗跟台灣、南韓、日本和北約成員有根本不同,如果這些地方遭「入侵」,美國將「信守承諾」做出回應。

拜登這一席安撫人心的話立即引起爭議。首先,台灣如何能等同北約?北約的軍事協防條文白紙黑字寫著;其次,美國與日本及南韓都有協防協定,但台灣連邦交國都不是,何況美國不曾明言倘若台海發生戰事,美軍是否介入。拜登的說法,顯已偏離華府長期以來的戰略模糊政策,所以國務院迅即澄清美國對台政策沒變。拜登顯然是說過頭,亂了套,反映華府處於外交驚慌失措中,所發言論缺乏憑依,所以也無法消除盟友的疑慮。

儘管美國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支持阿富汗原政權,於今無功而退,尚難說是不仁不義之舉;可是看在其他國家眼裡,不禁懷疑美國的承諾可信嗎?美國的能耐可靠嗎?美國自二戰結束後就主導建構了符合美國國家利益的國際秩序,為盟友提供軍事保護,形成美利堅治世,冷戰結束後美利堅治世更加牢不可破。

這回阿富汗的遽然變天,不僅在地緣政治上掀動歐亞大陸棋局的變化,也使美利堅治世受到重創,美國支持與保護盟友的決心和能力備受質疑,從台灣到日本、南韓、東南亞,從中到、歐洲、拉美,無不在議論美國的安全承諾是否靠得住,寰宇各處響起的聲音交疊激盪,形成強烈的共振,迫使華府不得不開腔回應,以免美國的領導威信嚴重折損,即使橫生枝節也顧不得。

阿富汗變天後,無論中國大陸媒體還是台灣社會都在談美國的「棄台論」,所謂「今日阿富汗,明日台灣」的疑懼,確實觸動了一些台灣民眾的內心,不能簡單視為中國的認知作戰奏效。

台灣當然和阿富汗大不同,難以類比,但綠營和藍營人士都明白,華府對台儘管近年不斷加強軍售,屢派軍艦穿越台海,可是美國官方從來不承諾在台海有事時出兵。美國越來越多學者主張,華府應該對台灣做出更明確的安全保證。拜登上周強調美國「一向信守承諾」,在台灣社會引起廣大迴響,但這個說法明顯挑戰了一中原則,反而挑激北京的敏感神經,令人擔憂可能造成適得其反的效果。

美國對台灣的許諾,誠意不容懷疑,但如同其他國家,所有的對外許諾都不會違背自己的國家利益,而國家利益的內涵必定要不斷重新定義,因此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國家利益和對利益變動不羈的詮釋。

美國原來從反恐的視角定義阿富汗與美國國家利益的關係,現在則從遏制中國挑戰的視角看待阿富汗撤軍問題,得出完全不同的結論,顯示美國是否提供軍事保護,全然繫於華府對自家國家利益的研判。當年美國有反恐需要,所以打倒塔利班,另立阿富汗政權;廿年後形勢變了,美國嫌本大而利薄,所以一走了之。

現在美國的核心關懷是如何全力制衡中國,所以積極在印太地區拉攏各國與中國有利益衝突的國家。焉知五年、十年過後,國際形勢大幅變遷,或是美中實力差距進一步縮小,那時華府在亞太地區的利益盤可能截然不同考量,如何與中國互動隨之改變,屆時台灣能否保有美國的眷愛,實在難有定數。

正是由於變數太多,加上被川普的「美國優先」惹毛了,所以依靠美國安全保護國家經過阿富汗一役,都在重新審視自身依賴美國的安全防衛策略是否過度。例如,東南亞國家多半「經濟靠中國、安全靠美國」,但經受「阿富汗震盪」之後,難免深切關注一旦有事美國會否真的出手。即使與美國有軍事協議的日韓等國家,最近亦意識到必須要加強軍事上的自主,可見阿富汗變天的衝擊影響深遠。「疑美論」已然在許多國家響起。台灣內部「疑美論」也在升高。連日裔美國政治學者福山也問道:美國兩黨對於中國威脅民主雖有共識,但「美國政府會願意為了那座島國的獨立而犧牲自己的兒女嗎?」

台灣誠然不是阿富汗,但美國就是美國,追求國家利益是其對外政策最高指導原則,台灣是否受其保護,端視是否符合國家利益,算計成本與效益大小而定。當前台灣迫於北京強制性統一的威脅,聯美以自保是理所當然的,但太多人因而對美國產生太強的依賴心理,並對美國抱著不切實際幻想,例如立法院長游錫堃鼓吹「美台建交論」,簡直是癡人說夢。

正是源於這種脫離現實的偏倚心態,許多人以為有美國當靠山,和平是必然有保障的,只要對方放棄武力犯台企圖就好。其實,和平局面的維持是艱難的,表現付出昂貴代價,所以必須深明平衡之道,並以具體行動鍥而不捨地追求;而這一切必須從戒除依賴心做起,唯有存著無恃而有恐之心,才能真正自立自強,建構明智的和平發展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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