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呂建和】從一個換心少年之死 看每個生命是否都等值

振興醫院公關組長
健康大補帖

作者為振興醫院公關組組長

這是關於H與C兩個換心少年不同人生的故事。

第一次見到H少年是在加護病房,心臟衰竭情況嚴重,陷入重度昏迷,全身插滿管子,原本清瘦的身子顯得更加脆弱不堪,聽不到任何一丁點他奮力呼吸的聲音,只有身旁呼吸器及心臟輔助器發出急速的作功聲。

H少年的父親聲淚俱下面對媒體呼籲善心人士給他的孩子活下去的機會,激動的心情讓他屈膝雙腿跪地,全身顫抖拱著雙手不斷拜託媒體幫忙,雖然貴為知名企業負責人,不過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卑微地希望孩子活下去的父親。很幸運地,H少年在他生日前夕等到一枚合適心臟的捐贈,醫生半夜緊急進手術室,長達數小時的手術,終於順利成功換心。

同時間,C少年同樣也在H少年相鄰的病床等待一顆救命心臟,其實C少年等待的時間更長,已在加護病房住了好長的時間,卻一直苦無適合的心臟出現,只能一直無止盡等下去,但無止盡的說法卻是語言的謬誤,因為如果等不到心臟的捐贈,C少年的生命不久後將消逝在他所躺的那張病床上,那時他的生命早已危在旦夕,如風中殘燭,只少了媒體關注,好像沒有人知道他需要心臟移植手術才能活命,但老實說,因為等得太久了,C少年很多器官早已開始衰竭了,醫師研判即使換心也難以挽救他游絲般的生命。

但一次偶然的意外,一顆原本不是要給C少年的心臟,最後卻沒有醫院要接受,原來那時突然有兩顆心臟,某醫院選擇了一顆來源較近的心臟,而那顆遠在南部的心臟經過幾番詢問都沒有落腳地,時間早已超過四小時心臟離體時間。

一般來說心臟只能離體四個小時,且要存放在心臟保存液中,如果遇到緊急狀況,心臟遠在南部又要午夜時分才摘取,就必須求助空中警察隊,並情商機場免檢查快速通關,除了時間急迫外,也因為裝心臟的箱子不能打開,之後再以救護車接駁火速飆回醫院,而在醫院這一頭早已將病人送入手術室,將衰竭的心臟先行取下,以心室輔助器代替心跳維持的循環,等待捐贈心臟的到來。

為了不浪費寶貴的心臟,醫師放手一搏,將這顆到處流浪的心臟移植到C少年身上,很幸運地,C少年奇蹟似活了下來,也意外創造了世界記錄,這顆心臟離體的時間長達十三個小時,超越世界的八個小時記錄,引來媒體的高度關注。醫師還是不建議心臟離體這麼長時間,會影響到心臟的功能,但這也讓醫師深刻了解,不要輕易放棄任何一顆得之不易的心臟,不放棄任何一個可能救活的病人。

後來,H少年與C少年相繼出院了,偶而還是會在醫院的某些角落遇見他們。

H少年每次總是笑容洋溢,笑容愈來愈多,臉上也多了生氣勃勃的神采,一次比一次燦爛,也回學校唸書,但快要學測了,根本趕不上進度,自己也不是很喜歡唸書,父親並不要求他要考上好的高中,只要他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以後再說,所以他並沒有管學測的事,每天都以鍛鍊體力為要事,他說他以後要走什麼路,父親應該會幫他安排好的,對前途並不擔心。

C少年總是默默地來、默默地走,身體狀況看起來好多了,但神采卻日漸黯淡。原來他的家庭出了問題,父親成了中年失業的一員,母親也因為他的病與他父親的失業,開始沈迷於神鬼之途,家庭的經濟也真的沒有辦法供給他很好的營養,但是他的父親還是希望他能夠重回校園,考個好的高中。

雖然他想回學校唸書,不過實在唸不下去,平時在家裡應該要幫忙家務,但身體實在不太聽話,還是沒能完全恢復,家務只能留給父母做,雖然父母嘴巴不說,看在眼裡實在難過,再者他也知道如果回學校唸書,會加重家裡負擔,學費從何而來都是一個問題,如果他考得不理想上了私校,那不是父母可以負擔得起的。

C少年臨走前醫師送了幾本書給他,希望他能夠在書中找到勇敢走下去的力量。看著他逐漸離去的背影,像個歷經風霜的佝僂老人,心裡有種莫名的悲哀,眼眶一陣發酸,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H少年與C少年,兩個同樣幸運換了心的少年,曾一度交叉共度一段難困的歲月,走出了醫院大門後,從此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各自踏上不一樣的道路。

多年後,聽說H少年去了美國留學,而C少年則少了活下去的動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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