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呂建和】思念女兒母親的哭喊:這就是我女兒的心跳聲!

振興醫院公關組長
健康大補帖
圖片來源:iStoc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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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振興醫院公關組組長

一聲猛力急剎的聲響,柏油路上留下了二道長長的剎車痕跡,卻已來不及,車輪底下躺著一個已失去意識且奄奄一息的小小身軀。

剛回到高雄才進家門的他們,就接到女兒外婆的電話,「家家被車撞了,已經送到醫院去了。都是我的錯,我才停好摩托車,還來不及回頭叫她,就被一輛大卡車撞倒在地,到處都是血,我一直叫她,她都沒有反應。」電話中不斷傳來老人家自責的哭聲,混亂的腦袋根本無法思考,匆忙轉身再度離開家門,一只鞋子留在玄關處來不及穿上,鎖匙也還插在半掩未關的門上。

家家全身多處骨折擦傷,插著管的她被醫生告知昏迷指數只有3,且已經是腦死狀態,「腦死」一詞重重打在家家的父母身上,明明早上才高高興興送她到屏東外婆家過上小學前的暑假,「爸爸媽媽你們要乖乖的喔,不要再為了誰洗碗吵架了,等我回來我就會幫忙洗碗了!」如鈴銀般的笑聲還猶言在耳,怎麼現在告訴他們,女兒已經死了,她不是還有呼吸心跳嗎?

「妹妹現在是藉由呼吸器和藥物的輔助,如果沒有了這些,妹妹的呼吸、血壓、心跳等功能就會陸續停止…」家家的父母坐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談室裡,社工師與他們面對面坐著,「你們有沒有考慮把妹妹的心臟捐出去,讓妹妹遺愛人間,用另一種方式活著!」社工師遞了一份器官捐贈的簡介到他們面前。

「你是說妹妹還可以活下去,是不是?你是說妹妹可以不用死嗎?」社工師怕家家的父母誤解器官捐贈的意義,「腦死即腦幹死,腦幹功能不可逆的完全喪失。腦幹是生命中樞,就像樹的樹根一旦壞死失去功能,即無法維持基本的呼吸、心跳、血壓等生命徵象,即使使用呼吸器、葉克膜、藥物等,腦死病人亦會在有限時間內心跳停止,最多兩星期。腦死病人可將可用的器官或組織,捐贈給需要的病人,幫助他們恢復健康,改善生活品質。」「妹妹心臟的狀況很好,可以捐給等待換心的小朋友,讓他們活下去,延續大愛,讓妹妹以另一種方式活在世界上。」

家家的爸爸簽下了文件,同意把家家的心臟捐了出去,家家的媽媽哭倒在爸爸懷裡,「家家你不會怪爸爸媽媽吧?以後我們吵架誰來管我們?」會談室的白色牆面上貼著一張器官勸募的海報,「大愛」、「遺留人間」等大大粗體字是支撐他們脆弱意志力的唯一力量。

家家心臟順利移植到一個同樣五歲的小弟弟身上,在他小小的胸膛裡有力地跳動著,恢復健康的他,即將迎向另一個不同的人生,原本不敢奢想未來的媽媽,卻已迫不及待開始想著要幫他準備上學的文具了。

家家的父母從她離世以來,沒有一天可以睡好覺,總要靠著安眠藥才能入睡,但也只能睡上二三個小時而已,醒來看著家家原來睡的位置,淚就不自主地流了下來,聞著那條有著屬於她味道的小被子,卻發覺味道已經愈來愈淡,他們的心空了一大塊,生命的某部分似乎早已隨著家家而去了。

他們知道弟弟即將出院,透過醫院向弟弟的媽媽請求,希望可以去探視弟弟,「一次,只要一次就好!」弟弟出院那天,家家的父母雙手緊緊握著出現在病房外,家家的媽媽又緊張又激動,步筏一度邁不開來,「弟弟,快向叔叔阿姨謝謝!」媽媽把弟弟從病床上抱了下來。「叔叔阿姨,謝謝你們,媽媽告訴我,我這裡有姐姐的心臟!」弟弟指指自己的胸前,向家家的爸爸媽媽鞠躬道謝。

家家的媽媽頓時淚崩,衝過去用力抱住弟弟,側耳牢牢貼在弟弟小小起伏的胸膛上,「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女兒的心跳聲,以前我每天晚上都要聽著這個心跳聲才睡得著。家家,你知道嗎?媽媽好想你喔!」噗通、噗通,家家那一顆心臟正努力地在弟弟的小小胸膛裡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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