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孫揚明】中美貿易戰到底在爭什麼?

曾服務於遠景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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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服務於遠景基金會

中美貿易戰
中美貿易戰

美國與中共的貿易戰開打,其中有兩個因素將必然影響台灣,一是台灣的周邊貿易環境問題,賴清德要清查其中的中國因素;二是蔡英文政府根本未了解國際政治經濟史的發展史。

自美國川普政府上台、退出TPP之後,亞太地區最具有影響力的國際經貿組織,僅存RCEP。如果稍加了解,當知RCEP的發展史是從本世紀初期的「東協加一」,到「東協加三」再到「東協加六」後,這一路開展過來的;所謂的「東協加六」,就是東協十國再加上中國大陸、日本、南韓、紐西蘭、澳大利亞和印度。這個組織大致可望在今年內完成。當然,僅從此一組織的結構,就可以看出中國大陸在其中的主導地位。

台灣與RCEP的經貿易關連性在進出口佔了台灣的百分之五十九以上;換言之,台灣的對外經貿活動,從前述的亞太經貿結構的發展史來看,有可能在百分之六十都有「中國因素」。這十多個國家地區其中的投資、交叉持股與轉投資的過程在過去的十餘年間的發展,可能釐得清嗎?你又能管得到嗎?

其次,這次的貿易戰,川普政府雖號稱是貿易不公所引起,但其實,主要還是在所謂「中國堀起」的過程中,美國政府採取了不同於以往四十年的政治態度所致;更深一層的說,這是一個對未來發展的主導權之爭。如果要從更抽象的角度來說,這可能涉及一個所謂「發展模式」的爭執,也就是說「誰的比較好」甚或西方所認可的價值之爭。換言之,在發展更有力的同時,還考量及道德外衣的意識型態。

美國從上個世紀四○年代末起,對於中共就一直有兩派概念上的爭執;到了七○年代尼克森上台後才大致定調,「把中共拉入既存的、由美國所主導的自由開放市場制的國際社經乃至安全結構」以對抗時已勢大的蘇聯集團;無可諱言,這在相當程度上,涉入了美國的國家安全考量。就前述的發展模式而言,西方國家在七○年代時,對於美國所主導的發展模式,其實已經並沒有太大的信心;僅只是一本「極權主義的誘惑」(The Totalitarian Temptation)就已經道出太多的訊息。而當時中共以本身安全計,也同意了此一拉美抗蘇的概念;中共在逐步配合此一大戰略的內部概念,則是「改革開放」。

尼克森的這個概念在一九九○年代蘇聯東歐集團瓦解後,曾有崩潰之勢初現。當時美國柯林頓政府在數次的反覆、並與中共相關人士多次長談之後,仍舊肯定了原先的路線。小布希政府上台後,尚不及對中共下重手就遭逢九一一事件,終其八年,除反恐不及其它,中共得以修息。歐巴馬上台後,原擬依尼克森概念而行,唯在二○一○年的政策檢討後,以中共在亞太的興起,已威脅及美在亞太的主導地位,遂改採「轉向」(PIVOT)/亞太再平衡(REBALANCING)政策。唯中國大陸在強化RCEP、提出「一帶一路」與「亞投行」後的相關發展,始終為美國所無法壓制。一山二虎之勢已漸成。

但相當程度上,就美國的經濟發展階段言,若干製造業空洞化實不可免,唯這些失利的從業者卻正是川普的支持者,因此川普扭曲自由經濟的規律以獲取政治利益結果的出現實屬必然。川普正好可用「不公平」為口實,進行大規模擁經濟外衣的政治對抗。而這卻也正是北京提出以大豆等項目做為反制川普的原因。

美國從上個世紀八○年代就喊出「自由公平的貿易」(Free and Fare Trade)的口號,到現在川普仍沿用,殊不知,這是國際貿易上最大的謊言,如果是要自由貿易,因為各種發展階段的需求不同,必定不可能有所謂的公平;反過來說,要限定在一定的公平概念下,政府介入者勢不可免,一如川普政府目下所為,又何來自由貿易可言?

例如,在上個世紀的九○年代初,美國對台貿易上的赤字很大,可是美國就是不肯出售台灣所希望的高科技(武器)給台灣以求平衡,但卻又強力要求台灣要平衡這個赤字,結果強力推銷美國所希望賣給台灣的東西,而不論這個東西是否是台的需求。

其實,中共當下也碰到了類似的情況;此番北京希望能購買或併購美國的高端產品,但往往為川普政府所否決,日前的博通併購高通案遭拒就是最好的例子。更何況,還有一個尾大不掉的「國家安全」的理由?

最有意思的是,貿易的順差與逆差之間的計算,美國也有其獨特的算法。台灣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因為到後來,美國在冷戰結束、國際情勢變遷的情況下,同時在發現台灣幾已與法國談定幻象二○○○的高性能戰機之後,突以老布希選舉之需為由,決定賣F十六給台灣;可是這個數以百億計的金額,並不能算在平衡貿易逆差之中;美國的理由是,「軍售是屬於收支的平衡(BALANCE OF PAYMENT)不屬於貿易,所以不能用以平衡逆差的數字」。一如當前美國與中共的貿易赤字是由美國所片面定義;而例如服務業(service industry)等(包括銀行、金融業等)美方擁大量順差的行業,則完全不計入其中一樣。

所以,所謂的貿易逆差的出現,更重要的是,因為美方自有其限定不准賣並限定只准買的過程。所以很清楚的是,美國面對這種情境,其作法為,我只賣我要賣的東西給你,你也只能買我要賣給你的東西。這個所謂的潛台辭就是,你只會有我讓你有東西。

無疑的,因為這背後隱藏了未來的霸權與主導權之爭。因為這其中隱含了美國對一個相關國家的角色的設定與相關的限制。截至目前,美國對中共高科技產品的高關稅抵制,甚或是禁止併購,不就是從市場端去對中共相關發展的杯葛?

這與貿易的公不公平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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