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林建成】勿把年改當成政治算計的工具

林建成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政事觀察站

作者為國政基金會副研究員

民進黨政府推動公教人員年金改革。資料照
民進黨政府推動公教人員年金改革。資料照

報載蔡英文總統在行政院通過軍人年改方案前夕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如果年金改革是在馬政府時代開始的話,年金改革的方案可以更緩和、溫和。」這一番話,以一個國家元首的高度來看,相當的不恰當,而且無異是在對被改革者的傷口灑鹽、製造二度傷害,甚至是赤裸裸的將年改當成政治算計的工具!

全世界並不是只有台灣在推動年金改革,也不是每個國家都像台灣一樣充滿政治算計。先來看國際上近兩年的例子,首先,是最常被網友引用的法國總統馬克宏關於退休制度改革的宣示,「退休法案不追溯既往,因為那代表國家過去的承諾」、「目前已經退休的人,我不會做任何更動,他們的退休金和消費能力完全不被影響…我也不像其他候選人,要求他們必須要延長繳交退休金的時間。」

試問,馬克宏有拿歐蘭德當藉口,進而剝奪已退休者的既有權利嗎?況且,何謂「緩和、溫和」的剝奪?難道訴求「緩和、溫和」的暴力就可以被原諒嗎?

接著,再來看歐洲老牌福利國家的經驗。英國政府在去年四月才剛實施了數十年來最大規模的年金制度改革,改革的重點除了簡化舊有國家基礎年金(Basic State Pension)與國家第二年金(State Second Pension),合併成為新國家年金(New State Pension)之外,同時也提供保障年金最低收入水準與存款補貼的保證年金(Pension Credit)制度。

此外,另一個比較少人討論的重點則是,英國政府特別提供失業者、身障者、照顧12歲以下孩童者,以及每週至少花20小時在家照顧失能者等特殊人口給予折抵投保年資(National Insurance credits)的點數,以避免因沒有工作或是無法繳納保費而損及其老後的基本年金權益。

依據媒體的報導,女性和自營作業者將成為新制度的最大受益者,因為這些人口繳納保費的期間常常較一般受僱者來得短,甚至因為照顧家庭而繳不出保費,新制度提供了年資的補償與救濟,更確保非正式照顧者老後的經濟安全。

儘管簡化後的新國家年金延長了退休年齡、給付也有所調整,但對於已具有領取年金資格者並不受影響,仍適用舊有制度,而去年4月6日之後退休者才適用新的制度。也就是說,並不是所有國家的年金改革都像台灣一樣溯及既往,也不是所有國家都像台灣一樣消費前任政府做為剝奪既有權利的藉口。

年金改革之所以複雜,除了考量基金財務的收支平衡與政府的財政負擔外,仍須思考是否能維持退休後的最適生活水準、避免老年貧窮(pensioner poverty),以及如何確保制度的公平性與合理性等。若從上述各項指標來檢視目前民進黨政府已陸續推動的軍公教等職業別年金改革,可發現其中有太多無法自圓其說及相互矛盾之處。

包括明明是同一套退撫制度,但改革之後的所得替代率卻因職業別不同而有極大的差距,以及各基金財務失衡風險程度不一,然而改革的優先順序與輕重卻與財務問題不成比例。特別是逐年調降退休所得替代率入法後,恐將造成越老越窮,亦不符合年金制度保障老年經濟安全的原始精神。

最後,再以英國的年金改革為例。由於年金給付的多寡,往往受制於年資參數的大小,而婦女又常因懷孕或照顧家人等因素而離開(暫離)職場,造成兩性退休所得的極大差距。所以說,英國政府去年的改革對於因應高齡社會的挑戰已跨出相當重要的一步。

但反觀台灣,政府不僅未意識到年金既存的性別差異,甚至寧願通過離婚配偶年金請求權等極具爭議性的條款,也不願分攤育嬰留職停薪期間購買年資的提撥費用,堅持要婦女全額自費才能採計年資。請問,如此性別不友善、只顧政治算計的年改,總統您還好意思跟民眾「討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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