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楊鈞池】第二次「川金會」的破局與今後的發展

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楊 鈞池

作者為國立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川金二會破局。圖/法新社
川金二會破局。圖/法新社

正如外界的預期,美國川普總統與北韓金正恩委員長在越南河內的第二次「川金會」無法達成協議。

雙方爭論的議題以及彼此之間的立場差距,其實是相當大的。

首先,美國要求北韓「全面非核化」,美國的要求是包括所有應該被廢除的核武與相關設施等「完整清單」以及相關的「作業時程表」。也就是說,美國希望的「非核化」過程,至少要有五個步驟:中止核開發的「決定」、核武與核設施的「解體與轉換為和平用途」、核武與核開發物質的「廢棄」、非核化的「申告」、非核化申告的「檢證」。川普總統在會議之前公開表示的「我們並不急」,可能是指這個非核化過程的確需要經歷一段時間才能完成,現在北韓「只需要」提出具體的非核化時程以及完整的核武與核設施清單,美國可以認定北韓已有讓步。

北韓對此議題的看法,卻只願意關閉「寧邊地區」的核設施。北韓願意關閉在寧邊的核設施,的確是重大的讓步,因為寧邊地區一向被認為是北韓發展核武的「重要心臟地區」。只是,美國方面早就發現,北韓在其他地區仍有相當多的核武與核設施。

除了川普總統在記者會上公開發表的「鈾濃縮工廠」之外,美國重要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曾發表研究報告指出,北韓還有20多個未對外公開的彈道飛彈作戰基地,其中一個飛彈作戰總部已部署「蘆洞(Nodong)飛彈」,提供北韓作戰等級的核子或傳統武器的先發制敵能力,符合推測的北韓核武戰略。

CSIS這份報告的重點在於,這些沒有公開的資料,並不是北韓政府列為談判的項目,而北韓政府只願意摧毀已公開的核子設施,但是他們仍然擁有所有的作業能力。這一點也是美國新聞媒體引述學者專家所說的「與其達成一個爛協議還不如沒有協議」的關鍵點,因為這些學者專家擔心川普政府或川普總統個人因為急於達成協議而忽略了北韓政府可能有所隱瞞或欺騙。

美國與北韓爭論的第二個議題是「全面解除經濟制裁」或是「部分解除經濟制裁」。這個議題看似簡單,其實比較複雜。美國的看法是,解除經濟制裁的「前提」是非核化,而美國認為北韓沒有做到這個前提,經濟制裁應該要繼續存在。北韓則認為,北韓已經有意願進行非核化,而且北韓在去年(2018年)也真的公開的且在國際專家的見證下,永久摧毀在東倉里的飛彈引擎試驗場和發射台。而北韓現在表示,如果北韓拆除寧邊的核設施,希望交換「解除部分制裁」,這是北韓外交部長李容浩在記者會上針對川普總統而提出的對應說法。李容浩還表示,北韓願意在美國的監督下,永遠廢除寧邊核裝置;但美國堅持要求廢除全部的核設施,這遠超過北韓能同意的範圍。

北韓提出「解除部分經濟制裁」,有可能是希望「重新開放」位於兩韓邊境的開城工業區,恢復兩韓在這個區域的經濟合作。開城工業區位於北韓境內,自2004年啟用後,南韓企業前往該工業區設立工廠,吸收北韓勞力來做為南韓企業的人力資源。根據南韓的統計資料顯示,2005年有18家廠商進駐開城工業區,2015年進駐廠商總數量已經成長至125家,總產出金額達到5.63億美元。南韓新聞媒體曾報導引述相關廠商人員的說法,約有5萬4千多北韓勞工在開城工業區工作,但多達30多萬南韓人力也會參與在相關的供應鏈之中。如今,開成工業去因為聯合國經濟制裁而開閉中,對南北韓皆有重大的影響。這也是南韓股市指數受到「川金會」突然中止後大幅下滑的重要原因。

有學者專家認為,本次金正恩與北韓政府可能對「川金會」有過度的期待或誤算,或者北韓又重新施展過去的談判技倆,藉由條件交換來繼續維持北韓的政治經濟體制,以避免北韓體制崩潰。由於川普總統拒絕接受北韓這樣的交換條件,提早返回美國,金正恩成為本次會議的最大輸家。

不過,這次「川金會」還有一點正面的效應,一向被視為神秘兮兮的金正恩,這次竟然大開金口,在記者會上說了一些話,也回應國外媒體記者的提問。金正恩的回應還是有些期待的,例如他歡迎美國在平壤設立聯絡處。只是,這些正面訊息需要一段時間之後才有可能看出效應。

此外,本次「川金會」還有一點小小意外的是,川普總統突然決定提早結束,召開記者會後就搭機返回美國。這留下一個疑問,川普總統是經過理性的計算而有這樣的政治表演?還是受到國內因素(川普前私人律師在國會作證,提出對川普非常不利的說詞)的影響而無心戀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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