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里長】學術裡沒有真正的民主 校園裡卻有真正的慈悲

愛的培養皿
徐奶奶每天都會走大約一公里的路,去護理之家探望她臥病的兒子。圖:蔡坤龍/攝
徐奶奶每天都會走大約一公里的路,去護理之家探望她臥病的兒子。圖:蔡坤龍/攝

徐奶奶已經80多歲,白髮蒼蒼,與孫女小捷一同生活,是典型的隔代教養。

小捷的爸爸在她還沒上小學就中風,非常嚴重,接近植物人狀態,從小徐奶奶就經常帶小捷走大約一公里的路,到護理之家去看小捷的父親,看完後祖孫兩人再沿著原路走回家。

徐奶奶很會走!

小捷漸漸長大,越來越不喜歡跟奶奶走路去看爸爸,她開始有自己的個性。從小父母離異,父親長年臥病,家裡又窮,她被迫早熟,國小五年級自己就開了一家「小舖」,把用不到的文具包裝成「福袋」,拿到學校去賣,賺的錢存起來,當成將來讀大學基金。

徐奶奶辛苦將孫女帶大,升國中那年暑假,轄區學校寄來入學通知,小捷把它壓在書本下,壓到忘了,等徐奶奶發現時,已經過了註冊時間,緊急打電話向里長求救:

「里長麻煩你,可不可以去跟學校講一下?」

剛當里長時,這種「不情之請」常常會讓我覺得很痛苦,但里長當久了,發現有時候奇蹟就發生在下個轉角,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不行?

我騎機車帶著徐奶奶前往該校,離題一下。我那輛公務機車號稱「千歲車」,年輕時經常幻想可以載正妹出遊,夢想終究落空,現在為了洽公,我常常有機會騎機車載女性同胞出門,以平均年齡70歲來算,只要累積超過15個,就滿一千歲了,千歲車不是浪得虛名。

回題。且說徐奶奶的心情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因為孫女一旦錯過原來的學校,就得跑到更遠到另外一所學校就讀,必須穿過一條省道,來來往往大小車輛那麼多,小捷又是自己騎腳踏車上下學,徐奶奶能不擔心嗎?況且,通知小捷註冊的那所學校,是人們口中的「明星學校」啊,錯過了豈止「可惜」兩字了得?

商議已定,我騎著千歲車載徐奶奶到該校提出申覆,希望校方網開一面,校方人員問起源由,我據實以告,並附帶一句「小捷是低收入戶!」承辦人員聽到「低收入戶」四個字,二話不說,當即拿出一張申覆單要徐奶奶填寫,她不識字,這事落在里長身上,在我書寫的同時,只聽承辦人員淡淡說道,

「個案是低收入戶,這點我們開會的時候會特別提出來!」

我一聽,信心大增,當下振筆如飛,把事情發生經過全寫在申覆單上,再請徐奶奶找時間到公所申請低收入戶證明補交給校方,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

最近某位偉大的長官說了一句偉大的話:「學術裡沒有真正的民主」里長忍不住要來寫個打油詩回應一下:

學術裡沒有真正的民主
校園裡卻有真正的慈悲

該校承辦人員說的那句「個案是低收入戶,這點我們開會的時候會特別提出來!」就是一種慈悲的表現。

大官們,你們儘管去把教育搞得烏煙瘴氣吧,基層校園裡自有一股凜然正氣對抗你們。

一個多月後,徐奶奶打電話給我,說學校通知小捷申覆案過關,可以去就讀了,別人使盡各種手段都擠不進去,校方卻把名額留給一個低收入戶,這就是正氣!

徐奶奶想報答我的幫助,我說不用,她家徒四壁,還花什麼錢送禮?有一天她真的到我家,說要教我太太走路,當時我太太身體欠安,治療後正在復健,徐奶奶教我太太走路的各種技巧,我在一旁看了半天,實在體會不出什麼竅門,走路就走路,還有那麼多學問嗎?但我太太好像有所領悟,現在她每天早上都會在家附近走路大約半小時,街坊鄰居都說,她氣色好看多了!

徐奶奶雖然兩袖清風,但她已經把最好的給我們了,真是無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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