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蔡里長】選舉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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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縣梅山鄉風景秀麗、人情純樸,是簡大哥的故鄉。圖:蔡坤龍/攝
嘉義縣梅山鄉風景秀麗、人情純樸,是簡大哥的故鄉。圖:蔡坤龍/攝

這是個「釣魚式的標題」,其實我想講的是一個人。

清明連續假期已經結束,原本就爭鬥不休的2018年底選舉,勢必會急速加溫,媒體的疲勞轟炸勢將等到等到選後的一段時間才會平靜。在此時節,里長想到一位在選舉時相遇的人物:梅山的簡大哥。

選舉是「醉過方知酒濃,選過才知腳痛!」拜票就是不斷地走,沒選過的人絕對不知道那種滋味,但當中有一種滋味是美好的,就是選戰過程中,意外發現人性的善良,真是難能可貴。

我自己參選四次,也幫別人站台輔選過,選舉的人生百態盡收眼底,選民對選舉無感者有之;對選舉不屑者有之;敷衍交代者有之、激情吶喊者有之;圖謀個人利益者有之;對候選人極盡敲詐知能事者有之……….。簡大哥屬於那一種?都不是,他獨樹一幟,是我印象最深刻的選民。

稱他為梅山的簡大哥,因他是從嘉義縣梅山鄉搬下來在本里租屋居住,成為我的選民,年紀大我20幾歲。叫「大哥」,是江湖用法,只為了讓對方感覺年輕,就好像我會叫某些80幾歲的老奶奶「大姊」一樣,她們會感覺自己還很年輕。

「弟弟,你好啊!」從她們的回應中,可以得知「大姊」這個稱謂很受用。

回題,且說簡大哥走起路來相當緩慢安舒,講話慢條斯理,但深富哲理,有時我遇到問題會向他請教,通常都能得到適切的答案。他是鄉下人,沒讀過什麼書,但社會大學歷練過的智慧結晶很管用,果然高手在民間。

且說某一年我參選里長,借來一間剛蓋好的房舍,大約四十坪,,那是我最有場面的競選總部,成立之時賀客盈門,各級長官紛紛前來關心,好不熱鬧,但激情過後,才是挑戰的開始。總部成立之後到投開票日,通常大約有兩個月的衝刺時間,是候選人的體力大考驗。

這段時間簡大哥幾乎每天到競選總部,為我分析大勢,開疑解惑,成了重要的軍師。選戰到了投開票日的當天,簡大哥依然在競選總部裡坐鎮,到了下午兩點多,離投開票時刻只剩一個多小時,我向簡大哥說道,

「有個選舉祕密大家都不知道,其實這件事政府幾年前就公佈了,但很多人沒注意,這件事對選舉是有影響的,特別是本里……。」

我是把簡大哥當成自己人,毫不保留把我知道的這個祕密告訴他,他本來已經起身準備離開,聽到我講這個祕密,當即又坐下來,不再言談,手機關機,沈默了一個多小時,到下午四點投票結束,開始開票,他才緩步離開。

這個小動作讓我很震撼,我在開票之前,就把這個自認是選舉利器的所謂「祕密」告訴簡大哥,他不知道還好,一旦聽到了,為了確保這個祕密不會在開票之前把洩漏出去,他在總部多坐了一個多小時,把自己當成人質,與他聽到的祕密一起軟禁在總部,直到開票的那一刻才離開。

應該算我多嘴,其實那也不是什麼大祕密,只能算是選情的分析的一種吧,但選舉時大家神經腺都絞很緊,什麼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結果,老人家聽到消息,江湖義氣上身,把自己關在總部一個多小時,只為了「忠信」兩字。一句話害老人家多坐了一個多小時,我覺得過意不去,自此以後,絕口不談這個祕密。

之後我才知道,簡大哥早年當建築工人,吸入太多水泥灰塵,肺部早已出問題,走路太快會喘,看起來安步當車,其實是病魔纏身。選後沒多久,他住院了,出院後體力大不如前,走路更緩慢,有時連走路都有問題,大約一年後,他過世了。

簡大哥帶著我的選戰祕密到另外一個世界,留下了他的為人處事的風範:「忠信」。在網路、物聯、光電方興未艾的科技時代,鄉下老人家的道義堅持,如寒夜中的星光,雖然看起來渺小,卻恆久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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