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趙春山】川普「艦砲外交」劍指中國周邊

·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

作者為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

圖片來源: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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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戰餘波盪漾,其外溢效應可能擴及到中國大陸的周邊地區,包括雙方在臺海和南海的軍事角力。川普政府日前批准總額3.3億美元的對臺軍售,引起中共的強烈不滿和堅決反對。中共國防部新聞發言人任國強指責:「美方行徑嚴重違反『一個中國原則』和中美三個《聯合公報》規定,干涉中國內政,損害中國主權和安全利益,嚴重損害中美兩國兩軍關係和臺海和平穩定。」

對美國來說,上述中共的反應聼來已司空見慣。美國對臺軍售是依「臺灣關係法」行事,這次軍售的規模和數量不大,且以軍機零部件為主。但關鍵就如中共軍方所說,「這不是數量的問題,而是性質的問題」。所謂性質問題,應指川普政府批准的時機和銷售的手法,其中都有一些耐人尋味之處。

以往美國對臺軍售,主要採用兩種方式。一種是「一次打包式」,即把臺方提出的所有軍備要求,累積時日後一次批准並提交國會審批;另外一種是「分批打散式」,把臺方提出的需求,以每次售出零件總值都不超過5,000萬美元,毋須公告就可經國會審批。兩種方式都是為了避免過於刺激中共。而這次川普採取的方式則是把對臺軍售「常態化」,即不再考慮中共的反應。

就時機而言,除中美貿易摩擦變本加厲外,臺美中的三邊軍事關係,最近也出現了急劇的變化。日前美國即因中共向俄羅斯購買軍備,而首次對中共軍事部門和人員實施制裁,招來中方抗議;而中共則把抵達美國出席「國際海上權力研討會」的海軍司令沈金龍急召回國,並且拒絕批准美軍兩棲攻擊艦黃蜂號訪問香港。

兩相比較,臺美軍事交流則日趨密切。今年3月美國國會通過《臺灣旅行法》,不僅為美高層官員的訪臺開了綠燈,國會通過的新財政年度《國防授權法》,更表明要加強與臺灣的防務關係,幫助台灣提升自衞能力。

中國大陸戰略學者閻學通早就指出,如果中共與美國形成對抗關係,將會威脅到北京本身的戰略安全利益,其中包括:第一,將導致美日同盟的強化。美國會以日本來平衡中共在亞洲的大國作用,而中共則因此失去利用美日矛盾的可能;第二,會造成美國加強對「臺獨」、「藏獨」等「中國分裂勢力」的支持,從而加劇中共維持「國家統一」的困難;第三,會被其他國家用來增加他們在與中共解決矛盾時討價還價的籌碼。例如,在南海問題上,美國的支持會提升那些與中共有利益衝突的國家的強硬立場,使矛盾更加複雜。如今中美進入對抗階段,中共的戰略安全利益勢必受到影響。

中共外長王毅過去在論及朝鮮半島的情勢時曾強調,中共「反對任何爭端方在中國家門口鬧事」。當然沒有一個國家願意在自己的家門口,遭到其他強權國家的軍事挑釁;更沒有一個國家願意看到自己的主權行動,遭受軍事脅迫。東海、臺海、南海和朝鮮半島,被視為東亞地區具有戰爭危險的爆炸點。朝鮮半島已進入外交談判進程,美國軍力無用武之地;中日關係近期有大幅度改善,日本希望成為「正常國家」,必須擁有獨立的外交政策。如此看來,臺海和南海有可能成為美國劍指中共的兩個目標。

中美同為核子大國,雙方爆發戰爭的可能性不大。雖然中美目前處於戰略競爭狀態,但雙方都不願演變成軍事攤牌。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是美國針對中共的核心利益地區,實施「艦砲外交」(gunboat diplomacy),即透過展示美國自身的武力,迫使中共接受美國提出的外交政策要求。

有專家認為,早從歐巴馬政府第二任期開始,華盛頓的南海政策就從「選擇性干預」,全面轉向為「戰略性干預」。這一干預政策的核心就是要阻止中國從2012年4月黃岩島對峙以來的「切香腸戰術」(salami slicing),遏制中國在南海的權力擴張,迫使中共放棄在南海島礁上的建設。為了對中國大陸進行軍事圍堵,北京研判川普政府將持續提升南海軍事行動、與區域盟友進行演習或靠岸訪問,亦將增加航行自由行動頻率及規模,以及要求盟邦參與或自行採取行動。

美國不會在臺海輕啟戰端。1958年金門砲戰事件發生後,毛澤東即私下透露當時中美雙方玩的是「戰爭邊緣遊戲」。從某種角度看,1996年的臺海軍事危機,也是中美另一場戰爭邊緣遊戲。美國在臺海展現「艦砲外交」,或許會讓臺獨基本教義派感到鼓舞,但他們必須回答川普提出的問題,即:「保護臺灣美國能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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