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黃奎博】中美九十天貿易談判的期中觀察

黃奎博政治大學外交學系副教授
政事觀察站

作者為政大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外交系副教授

美中貿易談判上月底結束,會後川普在白宮接待這次率團到訪的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
美中貿易談判上月底結束,會後川普在白宮接待這次率團到訪的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

去(2018)年5月中旬,中共國務院副總理、習近平最高經濟顧問劉鶴曾率領一個大型經貿代表團訪美,還在白宮總統的橢圓辦公室見到川普(Donald Trump)及包括美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財政部長梅努欽(Steven Mnuchin)在內的美方極高層相關官員。中共方面允諾增加採購美國農業與能源產品。美方的說法是,劉鶴提出了一項希望減少超過2千億美元貿易順差的方案,但遭到中共外交部的否認。同月23日,川普突然公開推翻劉鶴及中共相關部門的說法,之後逐步對中國大陸產品加徵關稅。

劉鶴一行於本(2019)年1月30日至31日再訪華府,與萊特海澤等人舉行貿易談判。劉鶴在談判結束後面見川普,氣氛良好。川普此前曾表示,萊特海澤與梅努欽將於2月初率團前往北京繼續談判,之後由他和習近平會面談以達成最終協議。

這次談判源自於去年12月1日,川普與習近平達成暫時休兵的共識,雙方約定於90天內(本年3月1日止)透過談判達成貿易協議。川普聲稱,屆時若雙方未達成協議,美國將調高中國大陸商品的進口關稅,從已經提高過一次的10%到更為可觀的25%。

其實美、中雙方在本年1月7日至9日已經在北京舉行過部會級副手的談判,箇中發展雖未能盡為外界所知,但從談判的角度而言,「叫牌」和「摸底」應該是非常可能的事情。也就在同一個月,中共釋出更多善意,如暫停加徵美國汽車報復性關稅、恢復購買美國大豆等等。這是中共自去年年中以後,在對美經貿談判裡常見到的低姿態。

萊特海澤是最近才接手對中共經貿談判的最高層級官員。若依美國式的談判風格,他很可能一股腦拋出美國所期望的答案,要劉鶴畫押埋單。劉鶴雖從去年春天開始便成為中共對美談判的最高官員,美方對他應算熟悉。劉鶴與萊特海澤通過電話、見過面,但與他上談判桌應是頭一遭,因此對萊特海澤「摸底」,成為劉鶴很重要的工作之一。

劉鶴雖然表面上沒有帶什麼政策大禮到華盛頓,但由他送出給川普的習近平信函中,提到珍惜雙方的工作關係與個人友誼,「樂於與你會談及通話,無所不談」,而且希望雙方「相互尊重」、「各退一步」,顯然目前中共的談判策略之一仍是以低姿態、不激怒川普為先。

另從白宮聲明中對劉鶴及其團隊的正面肯定,以及從川普表示中共當局願就保護美方智慧財產權與技術轉移等方面做出妥協來看,中共可能繼續在尚未符合一般國際規範與尚未觸及其本身重大經貿利益的問題上,再讓美國一手。至於其他經貿方面的議題,還要再觀察。

還有一點值得提出的是,這次美、中雙邊高層談判安排在農曆新年的前幾天,或許是中共刻意要求安排的,因為可以讓自己的談判代表團以中國人最重要的春節假期將屆為由而從華盛頓抽身。

理論上,美方應會咄咄逼人,希望中共盡快讓步,而中共應不會那麼快就丟兵棄甲,雙手奉上美方要的談判成果。所以,中共官員在華府談判桌上了解美方最高階主談官員的要求與底線後,除非是很合中共的意,不然藉口春節將至而結束此一回合的談判,回到北京之後再好好研究因應之道,會是個很好的安排。

等農曆春節過去,萊特海澤與梅努欽造訪北京時,中共的態度是否還是如前述般的「溫良恭儉讓」,就看這幾天北京對美談判策略的檢討與改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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