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黃奎博】G20聯合宣言中的外交藝術

政大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
全球話視野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s national security adviser John Bolton, U.S. Treasury Secretary Steven Mnuchin attend a working dinner with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after the G20 leaders summit in Buenos Aires, Argentina December 1, 2018. REUTERS/Kevin Lamarque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s national security adviser John Bolton, U.S. Treasury Secretary Steven Mnuchin attend a working dinner with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after the G20 leaders summit in Buenos Aires, Argentina December 1, 2018. REUTERS/Kevin Lamarque

這次的廿國集團(Group of Twenty,簡稱G-20)領袖高峰會的聯合宣言,名為《建立公正且可持續性發展的共識》(Building Consensus for Fair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對比11月在巴布亞紐幾內亞的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因為美國對於該組織在經貿自由化的作法有所保留,而且想明指中國大陸等若干會員經濟體採取保護主義,最終無法產生共同宣言一事,算是有所進步。

不過,G-20峰會遞交聯合宣言的過程也不是那麼簡單,因為就基本立場而言,美國要的是取消或修改占美國便宜的雙邊及多邊貿易協定,重新建立全球經貿體制,其中包況要削減經貿保護主義和改革世界貿易組織(WTO)。中國大陸則是不願見到當前的經貿體制被美國推翻,而是希望透過改革的宣示和緩步漸進的手段,既能應付美國的壓力,不被稱為不公平貿易的受益者,又能顧及自身經貿利益。

美國和中國大陸的經貿戰,歐盟有時隔山觀虎鬥,有時自己還被牽連;歐盟既對中國大陸的保護主義有所關心,也對美國的「震盪療法」(shock therapy)感到憂心,不希望包含歐盟在內的全球經濟因此受到拖累,也不希望被美國逼著在經貿上圍剿中國大陸。

除了美國、中國大陸和歐盟這三方之外,G-20還包括了法國、德國、義大利、英國、加拿大、日本、巴西、印度、俄羅斯、南非、阿根廷、澳洲、印尼、墨西哥、沙烏地阿拉伯、南韓、土耳其,成分複雜,各國基本利益和關切的重點無法趨同;再加上美國川普(Donald J. Trump)政府強勢的片面作為,以及對方不做出若干妥協勢不罷休的行事風格,確實讓此次G-20峰會的聯合宣言充滿變數。

但國際政治經濟舞台往往充滿著妥協。即便如美國川普政府般的強悍,也還是不能一意孤行。例如聯合宣言裡提到的「承諾共同努力改善以規則為基準的國際秩序」(commitment to work together to improve a 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就是標準的妥協下的產物。國際秩序怎麼來?現在當然是靠一套套雙邊和多邊的規則做基準,但是這些規則究竟包含哪些,就沒有清楚定義;而且應如何改善,哪些方向須要改善,反正制度沒有完美的,大家打迷糊仗、各取所需就對了。

同理,這次聯合宣言加上了肯定世界貿易組織貢獻且支持該組織「必要改革」(necessary reform),在明年的峰會上要檢討進展的共識。這又是另外一場迷糊仗,因為世界貿易組織的哪些方面要做「必要改革」,又是見仁見智,各方屆時大概又要各抒己見,在關鍵地方互不相讓了。

這次的G-20峰會聯合宣言見到了外交妥協與堅持的藝術,端出來的結論讓各方都可以自圓其說,向國內交代。此外,既然爭端本身難以在短時間內解決,那就先讓爭端不要升高,等待下次適當的場合再繼續協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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