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黎家維】假的真韓粉與真的假韓粉

黎家維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高雄市長韓國瑜
高雄市長韓國瑜

國民黨立委蔣萬安在立法院內政委員會休息期間,因忘了關麥克風,意外說出「支持韓國瑜的都是比較沒理性的…他(指韓粉)也說不出為什麼支持他(韓國瑜)」等語。一時之間,「假韓粉」也分為兩種,一種是「真的假韓粉」,就是韓市長口中躲在陰暗角落的冒牌貨;另一種則是類似蔣委員這種「假的真韓粉」,他或許內心是支持韓的,又或許還沒達到「鐵粉」的程度,卻可能因為對韓市長或韓粉的一些談話,因而被曲解成了「黑韓」的「假韓粉」,成為眾矢之的;搞到親痛仇快,讓真韓粉不悅,假韓粉藉機見縫插針。

但實際上,真的假韓粉和假的真韓粉出發點可是大不相同。前者可能就是為了「黑韓」,而「偽裝」成韓粉到處搧風點火,製造與強化韓粉都是「不理性」的負面形象。後者目的則不在於「黑韓」,甚至可能是對韓市長與韓粉「愛深責切」,但不論他究竟是不是死忠真韓粉,卻不會打著韓粉之名,在暗地裡故意搞破壞。

至於蔣委員對韓粉「比較沒理性」的評論,其實不用太字斟句酌地狹義地解讀。群眾對領袖的支持,理性常常只是一部份原因,來自於感性的驅使與情感的認同,反而更加常見。

20世紀德國著名的政治與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在分析權力正當性的來源時,就提出三種「原型」,包括:法律理性類型(ration-legal type)、傳統型(traditional type)以及克力斯馬型(charismatic type),也稱之為超凡魅力型。傳統型就像是最近熱門的日本天皇一樣,主要根據血統世襲而取得權威正當性的基礎。理性法律則像是民主國家,統治者正當性主要來自公民依法投票的支持。最後一種則是基於領袖的個人魅力,大多數的強人政治都是依此而起。根據韋伯解釋,有些人被認為具有普通人所沒有的,超凡的,或至少是特殊的力量或特質,能吸引其他群眾追隨或模仿。這種對領袖的追隨或崇拜,以及一般常見的追星現象,也許很難用理性的方式來理解,但在人類社會中絕不罕見,甚至稀鬆平常。

過去阿扁死忠支持會說「肚子扁扁,也要挺阿扁」,他們之所以「死忠」,感性的成分就遠大於理性的思考。放眼現在西方世界的政治領袖,因獨具政治魅力而受民眾青睞與愛戴者,所在多有。當然韋伯提出這三種分類只是「原型」,人類世界真實的行爲往往更為複雜,民主國家領導者權威正當性的來源固然來自憲法與法律制度下的選舉機制,但是兼具理性與超凡魅力的混合體,才是領導人可以獲得民意支持而順利執政的真實面貌。選民在行使投票權時,又何嘗不是在這種混合思維下做出的決定。

畢竟選舉不是在選一個最理性、最聰明的人。九合一大選的慘敗後,扛起行政院重責的蘇貞昌特別強調「接地氣」,就反映出關起門埋頭苦幹地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民眾不見得買單的實情。大家別忘了去年底選舉結束後,綠營政治人物包括蔡總統都跟「韓流」的風,搶當網紅。一時之間逛街、唱歌、帶寵物直播,蔚為風潮。但這些行銷與傳達的內容,很難被認為是在訴求理性選民的支持。

蔣委員說:「支持韓的民眾他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支持他」,但這不正就是政治人物的特質與個人魅力所產生的「魔力」嗎?選民決定以理性支持,或是以感性相挺某人,沒有優劣高低之分。簡單用二分法把支持者區別成理性或不理性,或甚至把理性與不理性和好與壞的價值做連結,恐怕不是摸不透選民的心,就是別有用心。

韓市長獨特的風格,確實是國民黨或藍軍政治人物中「非典型」的「異類」,也難怪連賴清德都誇他是「百年一見的奇才」。韓所召喚的支持者,很多更不是藍營過去所熟悉,以訴求經濟力理性為主的中產階級。或許蔣委員就是太理性了,仍習慣用以往的經驗來理解韓流現象,以至於對韓粉感性的一面感到陌生,甚至有點看不透他們為什麼如此。但如果因此就認為他別有用心,或是隱藏的權貴基因作祟,恐怕就有點過度解讀了。

不過,「真的假韓粉」可就會抓緊這個機會,在韓粉不理性的這個問題上斤斤計較,大做文章了。因爲他們存在的目的,不僅只是「黑韓」,更要「黑」韓粉。和真韓粉和蔣委員相比,他們絕對非常「理性」,而且更是別有用心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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