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美國 兩個台灣 一個中國

美麗島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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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cept TAIWAN-AMERICAN RELATIONS  For the Inspector. When I created this photo, I used the public domain map http://www.freemapviewer.com/en/map/Map-China_60.html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美國莊嚴的國會山莊發生群眾滋擾事件,令世人目瞪口呆,確信拜登以306張選舉人票擊敗只獲232票的川普,鐵板釘釘,毫無抗議與翻盤的空間。這麼可能發生這種丟人現眼的暴亂?可是,不但暴亂上演了,而且具可信的民調顯示,只有3%投票給川普的選民承認拜登勝出,雖然川普挑戰選舉結果的官司皆敗北,但川普多數支持者仍然相信選舉有大規模舞弊,「深層政府」操弄這場骯髒的選舉。在選舉中,有93%的共和黨員票投川普,爆發國會暴亂之後,竟有約三分之二共和黨支持者認同到國會抗議的行動有必要,川粉「造反有理」。最近的一項估算顯示,川普一自組政黨,有過半共和黨員表示有意加入,如果此事成真,川黨就會和共和黨建制派分庭抗禮。

大選顯示,美國真的裂痕深不可復,選後兩黨對立和各自的內部傾軋變本加厲,政治角力走向更加詭譎難測。共和黨選後走弱,兼失參眾兩院控制權,但不甘敗選的川普和共和黨參眾議員必然盡全力阻撓拜登的百日施政,好為兩年後的期中選舉乃至四年後的總統大選預先部署。選後居上風的民主黨潛在的紛擾卻方興未艾,黨內進步派或激進派面對共和黨失勢,必然以為他們這正好給激進勢力更大的發揮空間,可向總統施壓推行全民醫保、稅改、社會福利等綠色新政。兩面夾擊,迫令拜登政府必須承受來自黨內與黨外兩方截然不同的挑戰。

美國民主制度堅實穩固,不會因為一時的政治撕裂而動搖根本,但美國政治在後川普時代進入一個新的局面,變數多而難測。川普雖然敗選,但得票超多,顯示川普路線深得人心,仍將繼續發威,主導共和黨,侵擾民主黨政府執政。川普不是傳統共和黨建制派,他獲得眾多庶民大眾託付,要他痛擊盤據在華府遠離民眾作威作福的兩黨政要。根本原因在於美國雖然兩黨對立,但兩黨政要都靠富人巨商財團的政治捐款取得並維繫政治權位,他們同病相連,對寡頭資本主義的現狀安之若素,不敢站在庶民立場攖其鋒。從占領華爾街、川粉鶴起到國會山莊暴亂,在在顯示美國的階級矛盾與政治對立高燒不退,既有的政治體制無法有力回應多數人民的困苦。拜登拜川普亂政之賜登基,面對嚴重撕裂的國家,即使能夠修補政治裂痕,所補的破網也將只是一小部分。他或許能把部分溫和保守主義者招進民主黨旗幟下,但欲緩和兩黨的對立及各自的裂解恐難克盡其功。兩黨目前都是老人當道,青黃不接,黨內又四分五裂,內憂外患與交集,對拜登和美國民主制度都是嚴峻挑戰。

立場分歧與感情割裂已然成為美國政治體系運作的主要驅動力量,目前在兩黨對立的底層,事實上有三個美國,三個群體各自擁抱不同現實的美國。這三個美國最耀眼的是剛在國會山莊展露鋒芒的川粉,他們活在另一個世界中,認為川普是美國唯一的救星,反移民、鬥權貴、逞國威才是硬道理。第二個美國是仍然相信傳統兩黨輪替可以帶來善政者,他們某程度上也是活在另一個保守世界中,無論屬於民主或共和兩黨的溫和派或中間路線支持者,他們雖然政黨立場歧異,信奉體制價值卻是一致的。至於另外一個美國,就是過去被視為立場較左,在政治光譜上處在極端立場者,他們原被定位為激進派或進步派,如今逐漸從邊緣走入主流,尤以年輕人居多。

美國逐漸走向三分天下的主要切割力量在於其已步向多寡頭主導的民選威權(electoral authoritarianism),或者可以簡而稱之金主政治(plutocracy)。民主理想上應由民眾所有、主宰、同享,積極為民眾服務的制度。但是,表面形式上維持民主,實際上卻背離民眾利益,這樣名實不符的體制當然激發人們的離心力,各方企圖基於不同本位立場改造現狀,由此而產生新的矛盾與磨擦。美國正處於舊矛盾未解而新矛盾擴大的裂解時刻,一個新的美國正在胎動,未來的新生嬰兒究竟健康與否,就看相關各方如何進行「胎教」了。

台灣在這次美國大選中雖然沒有直接介入,但感情上的投射與涉入卻是冠居世界,綠營從官到民一致強烈挺川,藍營則多寄望川敗拜贏。選後發生的國會山莊暴亂,兩個陣營的反應大異其趣,藍營認為這簡直是太陽花運動的翻版,而民進黨當局卻是以雙重標準看待,力挺太陽花分子,追殺維持秩序的執政當局與警察,至於對於川普煽動暴亂以及滋事分子,卻不願以同樣標準多置一詞。綠營政要則辯稱脈絡背景不同,不能相提並論。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折射台灣政治的藍綠兩大陣營選界線分明,立場對立,任何涉及中國或美國的事情,都有正反兩面截然不同的分歧。你罵我「舔共」,我罵你「跪美」,你來我往,事事吵,時時鬥。兩種立場、兩個陣營、兩個台灣、兩分天下已經固化,繼續對立、深化撕裂已成不歸路。

相對於內鬥不已的美國與台灣,中國大陸在政治威權一黨專政治理之下,至今仍然保持定於一局面,執政當局對於任何異議者的挑戰無堅不摧,當局指令與權威的貫徹無遠弗屆,透達社會每個角落。對於川普的支持幾乎一面倒,自由人士樂見棒打中共的川普繼續執政,民族主義者多期盼「川建國」繼續敗壞美國,給中國強勢崛起創造條件。國會暴亂爆發,絕大多數中國大陸民眾歡欣鼓舞,美國也有這麼一天?可見美國政治體制病入膏肓,民主機制失靈,民粹激情氾濫,暴民無法無天,顯示民主政治絕非普世價值,美國帝國殞落命運無可挽回。加上抗擊新冠病毒,中國政府強而有力,人民配合有加,得以快速降服病毒,不僅展現體制的優越性,而且最早復工生產,經濟成長扶搖直上;相較之下,美歐日等發達國家政府無能,體制失靈,人民放縱,因此如今仍在水深火熱之中,還有什麼資格教訓中國?當前中國大陸的民族尊榮感、制度自信心與官民一體感上升到新的高峰。無論基於參照比較或是政治高壓,中國仍然只有一個,一個順服互容的人民與強勢治理的政府凝聚一體的中國。

撕裂的三個美國、惡鬥的兩個台灣、聚合的一個中國,正鮮明呈現於世,彼此之間的合縱與較勁愈益酣熱,各自體制的性質與運作的良窳必然深刻影響利鈍成敗。選後的美國,疫中的世界,世界強勢與三方關係都走上新局,如何以新的角度與視野看清客觀現實,據以建構務實有效的發展策略,確是朝野面對的共同課題。

【作者 陳國祥/政治大學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碩士,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中央通訊社董事長、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臺北市政府客家事務委員會委員、《中國時報》特約主筆、時報育才董事長。 現為<大師鏈>傳媒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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