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永安百貨千金 郭婉瑩人生坎坷

▲民國初年上海永安百貨的四小姐-郭婉瑩,被喻為「上海最後的金枝玉葉」、「民國最後的貴族」。(圖/翻攝自微博)
▲民國初年上海永安百貨的四小姐-郭婉瑩,被喻為「上海最後的金枝玉葉」、「民國最後的貴族」。(圖/翻攝自微博)

清末民初時期,中國出現過很多傳奇女性,她們的命運雖然處處是坎坷的痕跡,但也憑藉堅毅的特質,寫出自己的生命故事。民國初年上海永安百貨的四小姐——郭婉瑩,就被喻為「上海最後的金枝玉葉」、「民國最後的貴族」,不僅僅因為她出身豪富之家,更因為她後半生艱苦卻從不屈服的精神。

郭婉瑩1909年出生在澳洲,後來之所以會在中國長大,是因父親受到孫中山的邀請,回中國發展資本經濟、繁榮市場,便在上海開了知名的永安百貨,這所民國時期上海的四大中資百貨公司之一,賣的都是高檔進口貨,就連售貨小姐都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經營得有聲有色。至於郭婉瑩則被送進當時上海近代最著名的女子學校——上海中西女校讀書,這所由美國監理會於1892年創辦的學校,培養出不少近代中國的知識女性;郭婉瑩在裡面接受音樂、科學、語言等多面向教育,還有高雅的國際及社交禮儀,並養成了對體育的終身愛好。

身為永安百貨的四小姐,不愁吃穿是肯定的,更可貴的是她深具獨立自主精神,1928年,她從中西女中畢業後,曾與一個富家公子訂婚,但因為不能容忍對方的無趣、與自己心靈不契合,便拒絕了富家子弟的求婚,毅然尋找新的人生方向,並到北京繼續求學,就讀燕京大學心理學系,也在北京遇見未來的丈夫吳毓驤,2人在她25歲的時候成了婚。

說起吳毓驤,雖然家境比不上郭家寬裕,但祖上也是有名的人物,他母親的奶奶就是清朝知名大臣林則徐的女兒,他本人曾以公費生的身分,遠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深造,主修電機工程,在美國生活過,受西方文化影響,與在國外出生、又在上海西化的貴族學校受教育的郭婉瑩,可說是相當合得來。

婚後一段時間,小倆口過得也算幸福,吳毓驤風趣幽默,時常逗郭婉瑩開心;不過可惜的是,在開明、瀟灑的表象背後,吳毓驤也是個風流男子,還曾出軌過1個年輕的寡婦,而郭婉瑩一開始並沒有與丈夫一刀兩斷,反而選擇包容,但從那件事之後,郭婉瑩就不再只待在家裡相夫教子,而是與閨蜜海倫張共同創業開辦了上海最時尚的錦霓時裝公司,邁向女性經濟獨立的開始。

對郭婉瑩而言,婚姻裡的坎坷只是人生中的小插曲,後來在文化大革命所遭受的磨難,才是她一生最難熬的時刻。1957年,吳毓驤突然被劃為右派,關進了監獄,郭婉瑩從警察手裡接過丈夫的判決書,眼睜睜看著所有的家產被沒收,連同她的首飾衣服也全被充公;除此之外,她還要替丈夫償還被判欠給國家的6萬4千美金,以及13萬元人民幣債務,不久後,吳毓驤便在疾病中離她而去,留她1人獨自掙扎,帶大一雙兒女。

當然,郭婉瑩作為資本家的子女、從事生意的女商人,自然也是文革的重點「清洗」對象,所以她被下放到農村去養豬、到工地上當提水泥桶的小工、打掃惡氣沖天的廁所,最沒人願意幹的活,郭婉瑩大多都做過,甚至被形容為「穿著旗袍刷馬桶,踩著皮鞋在菜市場賣鹹鴨蛋,以彈鋼琴的手在腥臭的河裡挖泥。」

雖然生活落差之大,一般人很難適應,甚至輕生的都有,但郭婉瑩卻以頑強的意志、令人讚嘆的精神,活出大家閨秀真正的風範;前半生是錦衣玉食的豪門千金,後半生從天堂跌落地獄,但她不曾被擊倒,更沒有消極面對,反而活出一個更強大、更有力量的郭婉瑩,命運是如此波折詭譎,起落從來無法預測,有人在磨難中沉淪,但也有人努力在磨難中重生。

把子女拉拔大後,郭婉瑩也開始過起了含飴弄孫的平淡生活,以她的出身,難免引起國內外媒體的注意,都想採訪她對於人生起伏、經歷勞改和文革的感想。然而,無論是曾經的輝煌還是苦難,都隨著逝去的歲月被封進往事中,郭婉瑩拒絕講述自己受過的苦,也不願展示自己在特殊歲月的磨難,只淡淡的說,勞動有助她保持身材,生活給她什麼,她就接受什麼,半點看不出怨天尤人的跡象。

如果當初,她隨親人逃到國外,也許會一輩子當她的富貴四小姐,不過優越的生活固然令人嚮往,卻也可能使人變得淺薄;若非後半生經歷的種種,她或許也不會知道自己堅強的一面。1989年,高齡近九旬的郭婉瑩壽終正寢,結束了跌宕起伏又充滿傳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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