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人權日:大選人權總體檢

邱奕懿/台北

今天12月10日是「世界人權日」,距離明年的總統與立委的選舉,也只剩33天,不管接下來的總統是誰,還是新一屆的立委法員們,其政策是否符合人權標準,以及其在關鍵人權政策上,選擇站在哪一邊,都攸關我們未來基本人權是否受到應有的保障。 台灣人權促進會自2019年8月起,開始針對兩位總統候選人(即蔡英文與韓國瑜,宋楚瑜11月才宣布參選,因此不在本會提問對象)及各政黨提出人權政策每月一問,分別就難民法、礦業法與原住民諮商同意權、晶片身分證、居住權、集會遊行權、以及國際人權公約等重要人權政策進行提問。截至目前為止,本會已經開過兩次記者會,公布了難民法、礦業法、以及晶片身分證的回覆結果,並進行評論(請參考以下網址,9/12記者會 https://www.tahr.org.tw/news/2500。 11/5記者會新聞稿 https://www.tahr.org.tw/news/2552 )。以下分別就居住權、集會遊行權、及國際人權公約的每月一問回應結果扼要說明,最後我們也會針對各總統候選人與各政黨的整體回應進行總評。 每月一問總評 就兩位總統候選人的總體評分,我們看到儘管蔡英文總統這次有回覆居住權、集遊權、以及國際人權公約的議題,但前三題的補考機會仍舊沒有回應,因此滿分十分只得到「2.5」分,至於韓國瑜這次每月一問完全拒答,就不是介於有跟沒有之間,而是「0」分。令人遺憾的是,兩位總統候選人在人權政策上,都是不及格的。相較於近日國際人權組織CIVICUS Monitor所公布的全球公民空間的評比,台灣是亞洲唯一被評比為「開放」的國家,兩位總統候選人在人權政策上的表現,實在令人堪憂。 至於政黨的部分,首先我們要肯定綠黨、時代力量、以及社會民主黨,三黨針對每月一問的六大問題皆認真以對、積極回覆,因此總體評比都有在六分以上,綠黨的「7.7」分為所有政黨中的最高分。附帶提一下台灣團結聯盟,一開始台聯有積極回應,但後來雖然表示認同這些問題,但並沒有具體回應理由,因此總分只有獲得「1.1」分。 民進黨作為當前的執政黨,且立法院也佔有過半的席次,但總體評分只有獲得不及格的「4.3」分,事實上這個分數並不意外,因為除了比較能搬得上台面的國際人權公約政策有及格之外,其他像是難民法的擱置、礦業法的擺爛、晶片身分證的強推、集遊法的冷凍、乃至於居住權的說一套做一套,民進黨政府在人權議題的表現是令人相當失望的。 最後,幾乎可以放棄治療的,就是國民黨、新黨、親民黨、台灣民眾黨,因為他們幾乎都是「0」分,這些光譜上親中與傾向統一的政黨,實際上也對於人權議題與人權政策毫無反應,這對於所有台灣的選民,是一種警訊,因為一個完全沒有人權意識、欠缺人權政策的政黨,一旦執政後,想必將是台灣人原本享有的各種民主、人權、自由等價值的倒退與失去。看看當前的香港與中國人權的狀況,想想未來的台灣,我們到底要守住人權,還是要將這些全都拱手讓人。 居住權 關於「保障居住權」政策,台權會從建立總體的居住權衡量指標、整體開發政策系統性製造迫遷案、非正規住居居住權保障及都市原住民族居住權等面向提問。檯面上主要政黨,僅有蔡英文競選辦公室暨民進黨、社會民主黨、綠黨及時代力量答題。總統候選人韓國瑜、中國國民黨、台灣民眾黨、台灣團結聯盟、新黨、親民黨皆未作答,獲得「零分」。 台權會居住權專員余宜家表示,各政黨答題多肯認居住權作為基本人權的價值,但從肯認價值到端出具體的政策,亦是很重要的一步,否則將只是人權政策的空頭支票,實踐之路遙遙無期。綠黨與社會民主黨在答題上充分展現該兩黨在價值取向上極力支持保障居住權的方向,但社民黨僅表示其立場,在政策議題上幾乎無明確表示;而綠黨則略有觸及具體政策改善之建議。時代力量的答題是最清晰明確的,對於國內個案、既有整體開發政策帶來侵害人權的問題都掌握完整,也有提出具體的改善方案。 余宜家進一步指出,相對而言,蔡英文競選辦公室暨民進黨的回應讓人失望,因為部分政策在執政期間是有往人權保障的面相提升,如非正規住居之居民被訴訟提告驅離的情況已有改善,但總體而言,民進黨的回應僅就既有政策方向做重複性的說明,雖強調開發後安置規劃,但看不到根本性地檢討既有制度,並發展未來改善計畫的輪廓。作為已經執政四年的政黨,在居住權的政策上,僅能做出這樣的表示,顯然無意徹底解決土地開發制度過於向發展主義傾斜而漠視人權的問題。 集會遊行權 在集遊權議題上,表現最好的是綠黨及時代力量,綠黨的回覆是所有政黨中最詳細完整的,並且也幾乎提到現行實務的所有問題點,包含許可制、禁制區的修正,警察執法、法律修正的方向,提出相對應的具體改善措施,能讓人相信該黨若進入國會會有具體的改革方向,值得鼓勵。而時代力量相較綠黨回答得沒有那麼詳細,但也是在大方向上站穩保障集遊權的立場,同樣和綠黨點出執法者對集遊「限制」的概念必須改正後,提及其在立法院努力的方向,可看見其論述非基於空談。 相形之下,其他兩個有回覆的政黨中,社民黨雖然表明了他們譴責現狀的立場,但內容缺乏具體細節,也並未論述是有什麼現象導致人民基本權利被限制,可能淪為單純的口號;而與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共用回覆的民進黨,只針對第一題集遊法修法的問題回答,其他問題都沒有回覆,甚至關於修法本身,也只是重述最基本的集遊法違反公政公約第21條因此必須修正,但除了表示政府將敦請立法院盡速修法,沒有解釋其在任期間對於集遊法修法的任何說明,並沒有身為執政黨的自覺。以上兩個政黨、及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因此都只能獲得不及格的成績。 但比上述更糟糕的,就是本次也完全沒有交卷的國民黨、台民黨、台聯、新黨、親民黨等各政黨,及總統候選人韓國瑜,連最初步的對於集遊法的態度,民間團體都無法理解政黨和候選人的想法,根本無從監督起,只顯現其對於基本人權議題漠不關心,因此全部皆獲得零分。 國際人權公約 就國際人權公約的每月一問,台權會首先根據這十年來四部施行法共五個聯合國人權公約已進行過的國家報告審查之結論性意見,問各總統候選人與各政黨是否承諾將延1續這項人權政策,以及是否願意積極落實各項結論性意見。再者,進一步問獨立國家人權機制的建立,最後問是否願意提出國家人權行動計畫,計畫內容為何?就這三大問題,最後只有蔡英文總統、時代力量、社會民主黨、以及綠黨有具體回覆問題,而民進黨中央黨部表示回覆意見如蔡英文總統意見。其餘的韓國瑜總統候選人、中國國民黨、台灣民眾黨、新黨、親民黨皆未作答,台灣團結聯盟雖支持本會所提出的各問題但最終也未具體作答,所以全都獲得「零分」。 在有關落實各項已國內法化的人權公約,基本上有回覆者,皆承諾將延續這項十年政策,尤其蔡英文的回覆中特別提到尚未國內法化的禁止酷刑公約、保護所有人免遭強迫失蹤公約、及保護所有移工及其家人公約的進程。而在有關國家人權行動計畫的提問,社民黨表示未來因沒有國會席次因此無法提供,其他各回應人包括民進黨與蔡英文、綠黨和時代力量,皆表示願意推動與支持國家人權行動計畫,比較特別的是綠黨,他們傾向以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的內容來作為其國家人權行動計畫的內容,但較偏重永續發展價值,可能會忽視各核心人權公約其他重要的人權議題。 意見較分歧的是有關獨立國家人權機構的回覆內容,社民黨認為應該設在行政院底下的獨立機關,而綠黨則具體認為應將國發會改成「人權與永續發展委員會」,但無論哪一種,究竟行政院底下的獨立機關是否能夠符合巴黎原則所要求的獨立性?又這跟行政院底下擬設立的人權處,兩者之間有何差別?恐怕會有爭議。至於蔡英文與民進黨,以及時代力量,皆表示支持符合巴黎原則的獨立國家人權委員會,但時代力量並沒有具體說明應該設置在哪裡?事實上,在大選前,立法院最近已經開始處理國家人權委員會的法案,主要是設在監察院的版本,蔡英文和民進黨表示這是政府展現保障人權的「意志」,但這個議題,民間人權團體已二十多年的倡議和努力,過去政府始終擱置不理,在這屆立法委員任期結束前才提出法案,究竟是哪來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