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黨百年》經濟學人解析共產黨在中國的「長壽」秘訣:無情、靈活、利益均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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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共產黨將在今年的7月1日迎來建黨百年,最新一期《經濟學人》封面也以中共的威權與偏執為主題,並且試著分析這個獨裁政黨在中國為何如此長壽。《經濟學人》指出,中共在中國長達72年的統治(從1949年起算),其實並非當代獨裁政權的第一名,蘇聯共產黨與朝鮮勞動黨的統治時間還是略勝一籌。不過中國在中共統治下,竟從一場飽受飢荒折磨的災難,轉變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共產黨人堪稱「世界上最成功的獨裁者」。但中共是怎麼成功的呢?《經濟學人》認為他們的秘訣有三:冷酷無情、意識形態上的靈活性、利益均霑的經濟成長。

中共真正的創立日,其實應該是1921年的7月23日,因為這一天中國共產黨在浙江嘉興召開了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也有人認為,1920年夏天共產主義小組在上海成立,標誌著中國共產黨的起始。不過無論如何,7月1日的所謂黨慶,只是毛澤東、董必武等人忘記當初開會日期之下的權宜之計。即便後來中共憑藉著當初上報第三國際的資料,確認了中共一大的召開日期是7月23日,7月1日的黨慶依舊將錯就錯,一路從1938年一直慶祝到了今天。

毛澤東(圖/維基百科)
毛澤東(圖/維基百科)

毛澤東(圖/維基百科)

無論是7月1日還是7月23日,從1921年到今天,中共確實已經創立百年。這個總是自稱「偉大、光榮、正確」的百年老店,也將踏入屬於它的第二個世紀。《經濟學人》指出,中國共產黨確實有理由自豪,因為它不但突破了許多批評家的悲觀預測,沒有在1991年蘇聯解體後跟著走入歷史,而且還從20世紀初風雨飄搖的古老中國走到了今天。中共如今甚至成為「民主國家是否具備競爭力」的最好對照組,其尖端技術與與日俱進的基礎設施,更讓美國搖搖欲墜的公路和鐵路建設相形見絀。

一個統治中國長達72年的政黨,而且不曾得到選民的授權。可惜中共還沒有刷新世界紀錄,列寧跟他的繼任者們統治了俄國74年(1917到1991),北韓的金氏王朝因為在1948年就成立了「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因此比起中國的老大哥還虛長了一歲。不過中國在中共統治下,從毛澤東掌權時期的飢荒貧困,走到了能與美國爭雄的今天,確實讓許多人跌破眼鏡,更想知道他們如何一方面保持對權利的控制,一方面讓中國的國力持續進展。

天安門廣場的武警與毛澤東肖像。(美聯社)
天安門廣場的武警與毛澤東肖像。(美聯社)

天安門廣場的武警與毛澤東肖像。(美聯社)

《經濟學人》認為,中共能夠至今保持不墜的原因有三。

首先是他們的冷酷無情,最讓人記憶深刻的,莫過於1989年對天安門廣場示威的血腥鎮壓。雖然中共領導人也曾猶豫不絕,但他們終究用子彈回應了人民手裡的擴音器,讓這個國家只能屈服在其暴力手段之下。對於這場大屠殺,中共的領導人直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動搖的跡象。習近平甚至感嘆,蘇聯當初之所以崩潰,正是因為他們在關鍵時刻「理想信念動搖了」。習近平不滿「最後戈巴契夫輕輕一句話,宣布蘇聯共產黨解散,偌大一個黨就沒了」,「最後,竟無一人是男兒,沒什麼人出來抗爭」。《經濟學人》認為,習近平批評的是蘇共不像中共,沒有膽量用機關槍屠殺手無寸鐵的抗議者。

第二,是中共保持了思想上的靈活性。毛澤東在1976年去世後,新一代的領導人鄧小平就開始廢除嚴重破壞生產力的「人民公社」,並讓市場力量在農村發揮作用。隨著毛派擁護者的退讓,中國的經濟開始大幅成長。隨著天安門事件與蘇聯的垮台,鄧小平進一步擊退了毛派的頑固分子,更加熱情地擁抱資本主義。這導致許多國有企業的關閉和住房的私有化,雖然曾有數百萬人因此失業,但中國經濟卻更佳蓬勃發展。

中國共產黨今年迎來百年黨慶,連拉薩布達拉宮外都有繪製中共歷屆領導人的巨幅宣傳海報。(美聯社)
中國共產黨今年迎來百年黨慶,連拉薩布達拉宮外都有繪製中共歷屆領導人的巨幅宣傳海報。(美聯社)

中國共產黨今年迎來百年黨慶,連拉薩布達拉宮外都有繪製中共歷屆領導人的巨幅宣傳海報。(美聯社)

鄧小平之後的幾位中共領導人,一定程度對於溫和的異議加以容忍。但習近平上台後,中共再次轉向「正統意識形態」,毛澤東思想也再次受到讚揚。中共的幹部必須學習「習近平思想」,官僚、軍隊與警察經歷了一波波的反腐打貪,大企業也受到前所未有的管制。習近平從基層重建了中共,創造了一個能夠進行密切監視的間諜網路,連民營企業也難逃法眼。《經濟學人》指出,自毛時代以來,中國社會從未如此嚴格地控制過。

中共成功的第三個原因,則是這個政黨沒有讓中國的財富完全被自己人所吸收。中國的腐敗情況確實猖獗,政治上最有權勢的家族也往往變成超級富豪,但許多國民也覺得他們的生活也在改善。中共沒有把中國變成一個盜賊統治的國家,而是精明地承認了人民的要求。包括廢除農村稅收,創建福利體系、為每個人提供養老金和醫療保險。這些好處其實並不豐厚,但是中共確實受到了人民的讚賞。

2021年6月28日,北京舉行慶祝中共成立100周年晚會。台上舞者背後的大螢幕正在播放習近平的影像。(美聯社)
2021年6月28日,北京舉行慶祝中共成立100周年晚會。台上舞者背後的大螢幕正在播放習近平的影像。(美聯社)

2021年6月28日,北京舉行慶祝中共成立100周年晚會。台上舞者背後的大螢幕正在播放習近平的影像。(美聯社)

西方的觀察家總是認為中共即將迎來崩潰,因為一黨制國家的各種專制做法,與現代經濟所要求的自由並不相容。觀察家認為中國的經濟成長將會趨緩,導致人民的幻滅與抗議。即便中國的經濟發展沒有失速,這種成長所創造的龐大中產階級,將無可避免地要求更多自由,尤其當他們的子女在西方接受教育、直接接觸到了民主之後,自由化的趨勢更是難以避免。不過隨著中共的持續掌權,真正遭到質疑的反而是這些針對中共的批評與預測。

《經濟學人》指出,許多中國人認為中共成功的關鍵在於提高了人民的生活水準。即便中國的勞動力確實正在嚴重老化、持續萎縮,但這些問題在所有國家都會出現,並不是中國或中共獨有的難題。目前看來,中國強勁的經濟成長似乎還會持續下去。面對新冠病毒的挑戰,反而讓更多中國人對中共的強硬作法感到欽佩,畢竟中國的疫情確實在短時間內得到控制、經濟也得以復甦。中國民眾對於黨在世界上恢復中國的自豪感津津樂道,對於中共所揮舞的民族主義旗幟也不覺有異。官媒將黨、國家、中國文化混為一談,反倒是美國成了充滿種族動亂與槍枝浮濫的糟糕國度。許多中國人確實這麼想:一黨專政的替代方案,只能是一團混亂。

北京一處宣揚中共成就的紀念館中,民眾正在觀看習近平的影像。(美聯社)
北京一處宣揚中共成就的紀念館中,民眾正在觀看習近平的影像。(美聯社)

北京一處宣揚中共成就的紀念館中,民眾正在觀看習近平的影像。(美聯社)

天下當然無不散的筵席,中共除了「偉光正」的一面,習近平更積極打壓所有的不同意見。包括充斥中國街道的監視器、臉部識別系統、網路與社群媒體全面監視與審查。官員們藉此可以及早解決問題,更可以迫害那些提出問題的公民。不過《經濟學人》指出,在中共付出極大努力想要鎮壓異議的同時,對習近平最大的威脅卻不是來自群眾,而是來自黨內。因為即便他做出許多努力,甚至監禁了許多被指控「密謀奪權」的政敵,但中共內部的派系之爭、不忠誠和思想上的倦怠仍然存在。中國的政治比起幾十年前更加不透明,習近平也只能永無止盡的清洗政敵。

《經濟學人》認為,對習近平來說最不穩定的挑戰很可能就是接班時刻。當他在2018年廢除憲法對於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時,習近平就暗示了他想要無限期抓住權力。直到今天,依舊沒有人知道誰是習近平的接班人,甚至沒有人知道究竟該遵循什麼規則讓政權過渡到新任領導人。《經濟學人》警告,習近平處心積慮安排的這一切,可能反而會讓中共中央的權力移轉更加不穩定。儘管中國共產黨所面臨的危險不一定會導致國家走向自由、或者人民所期盼的開明統治,但這個由中共搭建的中國王朝確實可能走向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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