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星巴克」瑞幸咖啡浮報 22 億「揭弊達人」渾水基金展開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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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台客 J/台客 J 的橘色筆記

近來因為新冠肺炎,資本市場上沖下洗不斷,已經在家工作到有一點懷疑人生的我,前幾天注意到一則資本市場的大新聞:號稱「中國星巴克」的瑞幸咖啡,因為營運長(COO)和相關員工,在 2019 年涉嫌浮報高達 22 億元人民幣(約 94 億新台幣)的銷售額,股價暴跌了 80% 。

雖然自己跟瑞幸咖啡這家公司不熟,不過因為工作的關係,多少對咖啡產業還是有些瞭解(有興趣的人請看之前的這篇文章),所以也聽過瑞幸咖啡「響亮」的名號。基於好奇心,我花了一點時間閱讀了相關新聞,發現原來早在二月的時候,瑞幸咖啡就被知名的避險基金渾水(Muddy Waters Resaerch)攻擊──渾水宣稱他們得到了一份 89 頁的報告,指出從 11,260 小時的店內錄影和 25,843 張收據,可以證明瑞幸咖啡大幅灌水其銷售額。而即便瑞幸咖啡第一時間就否認相關指控,股價還是重挫了 20% 。

圖/TWITTER
圖/TWITTER

接著,由於該事件越滾越大,瑞幸自己也啟動內部調查──最後發現確有其事,遂造成這家有「中國星巴克」之稱、在中國快速興起的連鎖咖啡品牌中箭落馬,股價慘跌不說,更可能面臨美國司法單位的調查、甚至集體訴訟。

看到新聞談到了渾水這家知名的避險基金,更想到在我還蠻菜的時候,也曾經吃過他們的悶虧⋯⋯。

渾水是一家以「放空」知名的避險基金。所謂的放空,就是在股價處於高檔的時候,藉由借券的方式賣出股票,等到股價下跌的時候,再買回股票還券來獲利。當然,如果股價沒有如預期的電梯向下的話,就得花更多的錢買回股票還券,是有可能賠的一屁股的。

市場上有名的放空投資人其實不少,渾水更可以說是最知名且特別的其中之一。為什麼呢?

這邊我賣個關子,先來看看,除了瑞幸咖啡之外,從渾水也在其網站上公開了許多其放空的公司(大家無聊也可以猜猜,到底是哪家公司讓我膝蓋中了一箭 XD )。

圖/臺客 J 製表
圖/臺客 J 製表

看完這些案例,有沒發現這些公司有什麼共通點呢?

沒錯,就是舞弊!

「揭弊達人」渾水基金,鎖定歐美上市的中國公司

渾水這家以放空為主的避險基金公司,跟許多「空軍總司令」不太一樣的地方是,其放空策略主要是針對「舞弊」。在渾水的網站上寫著,它們的研究策略主要有:

  • 企業舞弊:企業大幅灌水其銷售額

  • 會計舞弊:企業藉由會計手段虛報獲利

  • 基本面問題:市場尚未察覺的公司基本面問題

也就是說,渾水主要是藉著「揭弊」,也就是在資本市場放空舞弊的公司(絕大多數是財務報表舞弊),來獲取龐大的利益。這樣特別的放空策略,讓渾水成為資本市場裡最有名的「空軍總司令」──每次只要渾水在推特發布其放空的公司,當天該公司的股價往往就會暴跌。(這樣說起來,在台灣無數的「揭弊達人」,不知道能不能也藉由這樣的商業模式,在資本市場上風生水起一下⋯⋯)

除此之外,不少人也認為渾水的行為,是在處罰那些「貪婪」和「腐敗」的公司或是管理階層,因而對其產生欽佩之意。資本市場近來甚至還產生了一個新的說法:道德放空(morality short)──指藉由放空這些「不道德」的公司,達成「道德」的投資目的,而渾水當然也就是「道德放空」的指標性投資者了(同時口袋也賺得飽飽)。

除了舞弊這件事外,不知道大家還有沒有發現渾水放空的公司們,還有另一個共同點?

是的,絕大部分都是「中國」公司。

渾水創辦人 Carson Block,曾經「吃過中國悶虧」

「渾水」這個名字,其實來自中文成語「渾水摸魚」──會引用中文成語來當公司的名稱,其實跟創辦人 Carson Block 的經歷很有關係。 Carson 從美國南加大畢業後曾前往上海,想要成立一家專門研究中國市場股票的證券研究公司,但沒多久就發現這個計畫不可行,於是回到美國加入了他父親專門研究小型股的研究公司 WAB Capital 工作。直到 2002 年時,他轉而攻讀法律學位,並在畢業後再次來到上海,在知名律師事務所 Jones Day 工作。

2007 年時,他與 Robert Collins 合寫了一本書《Doing Business In China for Dummies》(笨蛋在中國做生意),並且開始創業,成立了一家自助倉儲公司「Love Box」。Love Box的生意並不成功── 3 年之後,Carson體認到對他來說,「要在不透明、倚靠關係和殘酷的中國市場成功,幾乎是不可能的。」

接下來的故事,我們大概知道了: Carson 成立了渾水,開始針對有舞弊問題的中國公司發動空頭攻擊。放空東方紙業的成功使 Carson 一戰成名,他更進一步地其他涉嫌舞弊的中國公司,更把觸角延伸到其他國家,逐漸成為資本市場上知名的「空頭總司令」。

渾水的成功,讓不少人對中國公司的「公司治理」和「企業道德」打上問號。然而渾水放空的中國公司,幾乎都在歐美的證券交易所上市,照理說應該經過相當程度的機構監管,為什麼還會常有舞弊發生?多少還是令人摸不著頭緒。

不過,讓渾水「名利雙收」的作法,或許提供了部分答案:以渾水的代表作東方紙業「揭弊放空」案為例,渾水在中國雇用了大量調查員,實際「埋伏」在東方紙業各工廠、營運出貨中心門口,拍攝進出貨的狀況──結果發現,該公司不僅真實的營運狀況、以此估算出的營運數字,顯然均與該公司自己公布的數字不符,部分號稱「營收金雞母」的工廠,甚至還只是一片空地。

在瑞幸咖啡一案中,渾水也是採用類似的手法──用長期的監視錄影紀錄瑞幸咖啡門市的實際來客數,和數萬張發票的金額,製成與瑞幸公布的數字「大相徑庭」的研究報告(不過這 89 頁的研究報告,據渾水聲稱是「可靠消息來源」提供)。

「公司治理」的重要性

當然,舞弊絕對不是中國公司的獨有產品。不論是世界知名的安隆案,或是近年來最有名的南非零售商 Steinhoff 灌水銷售額的舞弊,都在歐美成熟的資本市場發生。而身為半桶水會計人的我更知道,如果一家公司真心想要舞弊,第三方要從外部發現,其實是非常困難的。

因此,「公司治理」這個一般散戶可能不太熟悉的名詞,在機構投資人的心目中,其實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事實上,資本市場近年來風行的 ESG(Environment、Social Responsibility、Corporate Governance,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其中的 G ,也就是公司治理。而不少研究機構(包含 CFA)更發現,公司治理可以說是和「投資報酬率」高低息息相關的重要因素之一。

在我看來,要成為好公司的第一要素,就是要有正直的管理階層和良好的公司治理,否則不管商業模式再好、生意做得再大,只要不小心走了偏差路,「夜路走多了,總是會碰到鬼的」。

雖然我們可能沒辦法像渾水一樣成為賺飽飽的揭弊達人,但如果能夠花點心思,多留意投資目標的公司治理狀況,膝蓋應該就可以少中很多箭吧!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當作假的「中國星巴克」瑞幸咖啡,遇上口袋滿滿的「揭弊達人」渾水基金》,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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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台客 J,100% 土生土長的台客。二十五歲前從未踏出亞洲,卻在 2009 年前往荷蘭留學,進而在這個低地國展開冒險。目前在荷蘭知名金融機構從事投資分析工作,過著台勞打工仔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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