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社群平台的陰謀論研究】微博上的疫情陰謀論主旋律:咎責美國並幫中國卸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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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何蕙安/編譯

五位學者近期發布研究報告,檢視在微博流傳的新冠肺炎陰謀論貼文。研究指出,中國和美國兩地的陰謀論主題迥異,顯示陰謀論與社會文化與政治傾向有高度相關;同時,有關病毒緣起的陰謀論隨著美中關係惡化而熱傳,也反映了關聯性。

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傳媒系助理教授陳凱萍、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研究員陳安繁、加州大學達維斯分校助理教授張競文、密西根大學傳播系助理教授Jingbo Meng、加州大學達維斯分校助理教授沈粹華等五名學者,日前共同發布《中國社群媒體上的陰謀論與破解敘事:如何開始,它又指責誰》,此研究12月10日刊登在哈佛甘迺迪學院期刊《甘迺迪學院不實訊息評論》(The HKS Misinformation Review)。

該研究鎖定1月到4月底在微博上流傳的陰謀論。研究團隊坦言,由於資料庫是在5月中建立,所以無法挖掘被刪除或審查管制的貼文,難以呈現微博貼文的全貌,是其研究限制;稍早的研究則顯示,微博上大約0.17%的新冠相關貼文被審查移除,緣由是內容涉及政府處置疫情不當。

陰謀論論述與政治與社會因素高度相關

微博是中國最大的開放式社群平台,根據其官方數據,2020年3月有5.5億月活躍用戶,其中高達94%為手機用戶。

此研究報告主要以內容分析的研究方式,搜集中國社群平台微博關於新冠病毒的陰謀論訊息文本與其互動情況(轉發、評論、點讚),對象為2020年1月至4月30日發布的貼文。

研究團隊從「病毒源頭」、「病毒是實驗室流出」、「病毒是人工合成」、「病毒是生化武器」、「5G基地台可傳病毒」、「病毒與疫苗是比爾蓋茲的陰謀」等陰謀論論述抓取關鍵字,使用這些關鍵字組交叉搜尋,排除重複貼文後,共辨識出6735則關於新冠的原創貼文,當中有923則為陰謀論貼文,593則是破解類貼文(Debunking posts)。

此研究報告指出,在中國和美國流傳的陰謀論論述本質極為不同。在中國,陰謀論貼文主要圍繞在「病毒是人工合成」與「病毒是生化武器」等主題。同時,貼文主要認為美國要為疫情負責,比如,「新型冠狀病毒很可能是美國對中國投放的」、「病毒真的是野味源頭嗎?感覺是台灣或者國外的故意把病菌傳到中國,比如美國呢?日本呢?土耳其?澳大利亞?…」、「萬惡的敵人…研究新型冠狀病毒謀害華人」等。


圖1:在中國社群平台微博上流傳、關於新冠病毒起源的陰謀論貼文,認為病毒來自海外,而非野生動物/截自報告


圖2:在中國社群平台微博上流傳、關於新冠病毒起源的陰謀論貼文,認為病毒是針對華人的實驗室產物/截自報告

在美國熱傳的陰謀論內容,如5G基地台可傳播新冠病毒、新冠病毒和疫苗研發是比爾蓋茲的陰謀等等,在中國並非主流話題,僅占了陰謀論總數不到5%。顯示陰謀論傳言與當地社會的文化與政治傾向性高度相關。

研究分析發現,研究團隊偵測到的陰謀論貼文多數都指責美國才是新冠病毒的起源;同時,破解類貼文則試圖為中國卸責,指稱中國與新冠疫情的傳播無關。

此研究報告提醒,探究不同社會政治背景與可能的政治動機,是應對陰謀論不實訊息的關鍵。


圖3:微博上六大主題陰謀論貼文的數量與負責對象,每主題的左方為陰謀論,右方為破解型貼文;其中紅色代表中國、藍色代表美國,綠色則是其他。可以看出「病毒是人工合成」、「病毒是實驗室製造」的陰謀論數量較多,且當中很大比例是把疫情咎責於美國/截自報告

女性微博用戶貼破解類貼文 互動性較強

該研究另一個有意思的發現是,儘管女性在發布破解類貼文時不如男性踴躍,但往往會吸引更多互動,或可解讀為「更為有效」。

報告指出,微博上的男女比例大致為57%、43%,但男性發布的陰謀論與破解類貼文的數量都超過總數的70%。不過,若比較男性與女性使用者發布的破解類貼文互動數(轉推、按讚、評論),則女性的互動數大贏男性37%。

研究團隊分析,互動數的差異可能是男性和女性使用者採用不同的語調與文字所致。女性傾向使用更加軟性、試探性的風格,例如建議人們了解新冠議題、建議人們不要吃野生動物,而非採取嚴厲的追究責任。後者作法可能會有反效果。

此外,若破解類貼文來自有許多追隨者的網紅,或是獲得認證的組織帳號,也會有較高的互動數。當破解類貼文引述科學家說法,該貼文的號召數(如標示特定用戶、使用特定文字標籤),比未引述科學來源的貼文高了20%。

政治人物推波助瀾 助陰謀論猖獗

此研究報告指出,陰謀論論述的產生與美中關係惡化有高度相關,兩國政治人物公開、或非公開的宣傳這些新冠肺炎相關陰謀論,更使得雙方關係更加對立。因此,研究團隊建議,包括政黨、媒體與公共機關都應該要避免散布陰謀論論述,否則不只是在公衛危機時誤導公眾,也會長遠的傷害民眾對於政府之公信力。

此研究指出,微博上流行的陰謀論是「咎責美國」,破解類貼文卻「幫中國卸責」,顯示人們往往選擇性的傳播有利於自己支持的團體或理念的陰謀論或查核文,這種立場與情緒使得人們容易受到陰謀論影響。

此報告建議,有必要對民眾進行更多數位素養教育,明確地警告陰謀論背後可能的政治動機,協助民眾進行資訊的判讀。

參考資料

KAIPING CHEN, ANFAN CHEN, JINGWEN ZHANG, JINGBO MENG AND CUIHUA SHEN, Misinformation Review < Conspiracy and debunking narratives about COVID-19 origins on Chinese social media: How it started and who is to blame> 2020.12.10

代表圖來源:Shuttersot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