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卸任,繼任者是否「戰狼」引關注

·5 分鐘 (閱讀時間)

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宣佈將在近日卸任,他在辭別信中形容,中美關係正處在「關鍵十字路口」。崔天凱擔任這一重要外交職位已逾八年,其接任人選引外界猜測。

崔天凱在美東時間周一(6月21日)晚間發表致全美僑胞的辭別信,他寫道:「當前中美關係正處在關鍵十字路口,美國對華政策正經歷新一輪重構,面臨在對話合作和對抗衝擊之間作出選擇。」

他呼籲在美國的華僑,繼續充當中美關係健康穩定發展的「堅定促進者」和「積極貢獻者」。

現年68歲的崔天凱是浙江寧波人,在中國外交部任職37年,此前曾任駐日本大使、外交部副部長,自2013年4月起擔任駐美大使。由於其任內中美關係波瀾不斷,本已到退休年齡的他任期一再延長。這亦是崔天凱外交生涯中最長的一次駐外任期。

崔天凱周二在推特上以中英文發表推文稱,希望中美能以長遠和戰略眼光看待雙邊關係。

https://twitter.com/AmbCuiTiankai/status/1407357552493535238?s=20

崔天凱的八年駐美任期反映中國政府外交策略的演變。在美國智庫威爾遜中心研究美中關係的鐘瑞(Rui Zhong)對BBC表示,崔天凱在習近平上台初期赴美就任,隨著習穩固其政治權力,中國對美國的外交表態也出現變化。

「在意識形態和國家安全概念上,中國越來越不靈活,」鐘瑞說,北京在近年來越發強調主權問題,在外交溝通上的風格也愈趨強硬。

北京市民走在習近平的海報旁。
北京市民走在習近平的海報旁。

崔天凱的任期也恰逢美國政府權力交接、特朗普時期對華政策突趨強硬,中美關係降至建交以來的最低點,甚至互相關閉對方的領事館。

雖駐外大使的角色有所限制,並不參與制定核心外交政策,但有分析人士認為,作為中國在美國的頭號外交官,崔天凱在兩國關係中發揮了一定的積極緩衝作用。他與特朗普政府中的關鍵幕僚賈里德·庫什納(Jared Kushner)、伊萬卡·特朗普(Ivanka Trump)、博明(Matt Pottinger)都建立了溝通渠道,幫助美中達成了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崔天凱也多次接受美國媒體的採訪,向美國公眾傳達中國官方觀點。

傳統外交 VS 「戰狼外交」

近年來,中國外交官的言辭風格愈趨強硬、對抗,並且主動採用海外社交媒體發表言論,這一風格被外界稱為「戰狼外交」。有觀察人士認為,這個轉變體現了中國外交隊伍的代際變化。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被認為是「戰狼外交」的代表人物。

相較之下,崔天凱外交風格更為傳統,穩健溫和,有別於大多數中國年輕一代外交官。

此前接受美國媒體採訪時,他曾形容「新冠病毒來源自美方實驗室」的傳言是「瘋狂謠言」。記者提到趙立堅在散播這一陰謀論時,崔天凱回答稱:「也許你可以去問他……我在此代表的是中國國家元首和中國政府,不是某個具體個人。」

今年2月,崔接受美媒採訪談及美國對華政策時表示,言辭示強或是手段強硬都不是有效的外交政策,也不是外交的正確方式。

鐘瑞認為,中美關係十分敏感,無論誰接替崔天凱,中國當局會希望其謹慎行事。

她引述趙立堅此前與美國資深外交官賴斯(Susan Rice)在推特上的激烈交鋒稱,「如果你讓一個戰狼外交官擔任大使……他們(美方官員)可能不會再跟你會面,那會限制你的工作效用。」

不過,鐘瑞也指出,外交溝通只是表層,無論誰擔任駐美大使,其職責都是傳達中國當局的外交觀點。「『戰狼』與否只是外包裝,政策內涵是一致的。」

接任人選惹關注

崔天凱離任的傳聞此前已甚囂塵上多月,他的接任人選引外界猜測。此前不久,中國駐英國大使劉曉明也宣佈卸任。

多家媒體此前引述信源稱,中國外交部副部長秦剛將接任駐美大使一職。

現年55歲的秦剛有近30年的外交經驗,曾多次外駐英國,目前是分管歐洲地區事務和新聞、禮賓工作的外交部副部長。有消息指,秦剛受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信任,多次陪同其外訪。

中美關係觀察家利明璋(Bill Bishop)早前在新聞信《Sinocism》中寫道,習近平對其的信任,對這份艱難的工作來說是個關鍵因素。「當秦剛擔任外交部發言人的時候,他與外國媒體有良好關係,儘管那顯然是一個不同的時期。」

也有分析人士指出,秦剛從未擔任大使職務,並且缺乏對美經驗,需要一定時間來熟悉美國事務。

2021年3月18日,中美在阿拉斯加會談
中美2021年3月在阿拉斯加的高層對話

《華爾街日報》早前的報道形容,秦剛是謹慎型的外交官,並非有「戰狼」作風。

今年2月,秦剛在外交部吹風會上談及「戰狼外交」引發的風波時則說,有國家與個人對中國抹黑詆譭,「他們恐怕都不能用'戰狼'來形容,那簡直就是『惡狼』。」

秦剛表示:「面對針對中國的各種瘋狂攻擊,中國外交官當然要站出來說『不』,這和一味示強完全是兩碼事。有人無故無理罵人,還不讓別人還嘴,那是什麼道理啊?」

中國外交部周二例行記者會中,發言人趙立堅則稱,關於駐美大使一職的繼任者,目前沒有受權可以發佈的消息。

此前另有媒體報道引述傳言稱,中國外交部副部長馬朝旭也是駐美大使繼任者熱門人選。

多家媒體則引用知情人士稱,美國總統拜登將提名資深外交官尼古拉斯·伯恩斯(Nicholas Burns)擔任美國駐華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