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中國出遊火爆,三年疫情後長假旅遊價格飆升

「今年五一太難了。」家住河南的武女士說起自己籌劃全家「五一」假期旅行計劃時談論起了遇到的苦惱。

「疫情三年憋壞了,」武女士告訴BBC中文記者,家裏的二女兒才四歲多,幾乎沒有出門旅行過,今年說什麼也要出去。「大兒子說想去北京的環球影城,女兒想去上海的迪士尼,我一看票,說你們別爭了,都去不成。」

對於武女士而言,今年「旅遊熱」比疫情前更甚,往年4月初開始訂酒店機票都來得及,今年紛紛售罄,往年「五一」、「十一」也有漲價,今年則漲得接受不了。

「心情很複雜。」武女士稱,她自己也從事學前教育行業,看到大家消費慾望這麼強,自己的生意似乎也前景看漲;但這次長假出遊只能委曲求全,最終她們一家四口自駕到連雲港,因為「借助在朋友家,可以不用訂酒店」。

火熱

根據中國旅遊研究院發佈的數據,今年「五一」假期中國旅遊出行規模有望突破2019年同期水平,預計達2.4億人次,超過2019年4個百分點,同時也會創造1200億人民幣消費。

旅遊業作為消費重要槓桿,能夠有效拉動交通、景區、餐飲、住宿、零售等行業增長。

在長假開始前夕,中國各地周五(28日)的交通晚高峰就已經開始展露出火熱的跡象。4月28日中午,滴滴出行副總裁李敏在微博上表示,「今天晚高峰打車不容易,成功率可能不足50%」,提醒大家錯峰出行。

百度發佈的《2023年五一假期出行預測報告》稱,2023年五一假期高速公路整體車流將比2021年、2022年同期將分別上升超15%、110%,較今年非假期將上升超100%。

武女士也遇到「大堵車」,原本開到連雲港需要五個半小時,但4月28日她開了七個小時才到臨沂,只能找地方先住下,第二天早上再開兩三個小時才能到連雲港,「前提是不再堵車」。

28日,一條虹橋高鐵站站內友情提示「上海虹橋站當日發往全國各站的車票均已售完」,和一張候車大廳內人滿為患的照片衝上熱搜。

中國比較熱門的景區,如圓明園、頤和園、八達嶺長城、環球影城、上海迪士尼、泰山等,「五一」期間的門票均已售罄。

不僅如此,熱門城市的租車服務也「一車難求」。哈囉租車數據顯示,五一期間訂單比2022年五一增長超5倍,比2023年春節假期增長超70%。

4月28日是節前最後一個交易日,截至當日,旅遊板塊走強。收盤時,熱門旅遊股大連聖亞漲近9%,峨眉山A漲超4%,曲江文旅、眾信旅遊、西藏旅遊、長白山等漲幅居前。

苦惱

「史上最貴五一假期,不誇張。」武女士分享她的朋友去內蒙古玩的開銷,酒店、機票齊漲價,原本一家人預算一萬五千元人民幣,最後花了三萬多。

機票價格的節日效應明顯。比如在某購票平台搜索,北京飛往杭州的單程機票,節前一天4月28日,價格達到每張2350元,但29日則已經降至1300元,到30日往後就恢復到平常價格500-800元不等。

一些知名酒店,漲價幅度顯而易見。上海東方明珠230空中酒店「五一」假期價格已漲至每晚58888元,比平時高30000元;北京華爾道夫酒店當前價格為每晚1988元,「五一」假期已漲至每晚2754元。

相對更平價的民宿酒店的漲幅也不遑多讓。位於桂林陽朔的民宿從業者向BBC中文表示,他們平日價格根據房型不同分別為480元、580元、680元不等,「3月份開始就陸續有客人訂五一的客房,我們的價格調整到1080、1380、1680,不到兩周就訂完了」。

上述從業者表示,往年也會在五一漲價,民宿行業主要靠「五一」、「十一」和暑假三個時期,收入可以覆蓋全年成本,其他10個月左右較為淡季,調低價格,其收入都可算作利潤。

扭曲

"疫情期間,非常難,尤其是去年,不是我給你賣慘,收入下降不止九成。而且跟房東說了很久也不給我降房租,雖然沒留什麼員工,還是欠了錢。"上述桂林的民宿經營者表示,一些大中城市的酒店還能被徵用為隔離酒店,而旅遊區的酒店比人多,輪不到成為隔離酒店,關門的比比皆是,更別說小民宿了。

旅遊業去年的慘淡,從金融市場可見一斑。

從已披露去年年報的50家旅遊業上市公司來看,其中僅7家實現淨利潤增長,而且增長有限,其餘 43家公司淨利潤同比下滑。

根據旅遊行業網站勁旅網一篇報告披露,酒店方面,2019年,中國國內共有酒店數量33.8萬家;疫情爆發後的2020年,國內酒店數量暴跌至27.6萬家,同比減少6.2萬家;2021年略有回升,達到29.3萬家;2022年勉強重回30萬家,達到31.3萬家,依然與疫情前有不小差距。

酒店屬於重資產投入,即便2023年疫情結束,想要短時間內迅速增加酒店數量,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至少需要1-2年緩衝期,才有可能讓國內酒店保有量穩定提升,恢復到2019年水凖。

People walk outside the Beijing Railway Station in Beijing, China, 29 April 2023. Chinese authorities are expecting 19 million trips to be made across China
People walk outside the Beijing Railway Station in Beijing, China, 29 April 2023. Chinese authorities are expecting 19 million trips to be made across China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導遊、大巴司機的資源上,造成現在的旅遊業「無房、無車、無導遊」的旅遊資源荒現象,供給端的乏力遇到「五一」需求端的暴漲,造成供需嚴重失衡,影響遊客正常出行。

「春節也出門了,不過主要是走親訪友,而且冬天能去的地方有限,現在春暖花開,憋了三年,大家都想出去了。」武女士認為,五一時間短,遊客們集中在短時間出行,進一步扭曲了這個價格。

供需失衡造成價格扭曲,也催生了「酒店刺客」、「民宿毀約」等現象,有遊客早早訂下民宿,卻因為價格飛漲,被民宿老闆通知取消預訂。

雖然經歷這次「五一」暴漲,很難說中國的旅遊業已經完全恢復到疫情前。中國旅遊研究院院長戴斌對中國媒體表示,預計今年中國境內的出遊人次、旅遊消費、入出境旅遊人數將分別恢復到2019年的85%、75%和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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