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一支手機、 摩天大樓一棟棟蓋 川金會後直擊北韓真實經濟力

今周刊

文 /今周刊編輯團隊

直到「川金會」正式舉行的前兩天,多數北韓人民恐怕還不知道,他們的國家已經成為舉世矚目的新聞焦點,他們的民生經濟或將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他們自小被教育的仇美情操,可能也將重新改寫。

611日,北韓最大平面媒體、朝鮮勞動黨機關報《勞動新聞》,登出消息:「朝鮮(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與美利堅合眾國總統特朗普(川普)之間,歷史性的首次會晤和會談,將於612日上午在新加坡舉行。」

北韓官媒搶先報  外媒:意義重大 

對北韓人民,「提前得知領導人動向」是樁難得經驗。以往,金正恩要去哪裡、做什麼,媒體總在事後才簡短總結。

人在當地的美國記者,解讀「提前一天發布新聞」的意義:「金正恩極有信心能夠完成任務!」什麼任務?「順應改變的時代要求,建立嶄新的朝美(北韓與美國)關係,並建立朝鮮半島持久鞏固的和平機制、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

高盛:開放門戶  經濟成長料達8%

高盛2009年發表報告:「統一的韓國?重新評估北韓風險」。高盛分析,「北韓如果走向開放,應該會循亞洲國家的模式,即每年經濟成長率可達78%。」

「如果兩韓統一,朝鮮半島的經濟規模會在3040年內超越法國、德國,甚至日本。」這是高盛對朝鮮半島的終極想像。

612日上午9時,金正恩與川普正式會面,金正恩說:「我克服萬難而來。」10時,雙方代表坐上談判桌……。下午4時,川普舉行記者會,他說:「我們準備好開創歷史。」

68日上午,《今周刊》採訪團隊來到中國遼寧省丹東市。小城丹東是中國最大的邊境城市。象徵「中朝(中國和北韓)友誼」的鴨綠江鐵公路兩用大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2016年,北韓對外貿易總額達65.5億美元,其中超過9成是和中國做生意。眼前這座連接中國和北韓的大橋,是中國通往北韓最繁忙的陸路通道。

罕見體驗  丹東搭巴士進北韓

上午9點半,來到丹東國際公路口岸聯檢大樓排隊等進關,準備搭車前往和丹東隔江相望的北韓邊境城市、人口約34萬人的新義州。這天,約有56百人要從這裡進關。

一個半小時後,前往新義州的巴士駛上鴨綠江大橋,一江之隔,兩個世界:丹東側的沿江長廊,大樓林立;北韓側,則是低矮平房和還未開發的荒野……。

安檢驚魂  記者隨身書被沒收

記者過X光機時,隨身攜帶的筆電和兩本談北韓的書被取走,仔細檢查,只能先上車等候。人在共產國家受盤問,緊張,不言可喻。最終書籍遭沒收,所幸筆電順利取回。

「我們是最後一批進來的,明天,金元帥(指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要出訪,邊境全部封鎖,3千張以上簽證都不過,直到612日。」

不再死氣沉沉  市區開始塞車了

擁有325萬人口的平壤,因「平沃的土壤」得名。這座北韓的政治、經濟中心,是該國首都,也是第一大城。

進北韓採訪前,聽11年前開始每年都到平壤參展兩次的台商說,「過去金正日時代,死氣沉沉,20分鐘才看到一部車,現在,平壤開始會塞車。」

平壤,擁有三大世界之最。之一,最高的石塔:主體思想塔。塔身高150公尺、塔頂上的火炬高20公尺。

之二,平壤凱旋門高度達60公尺,比法國的正宗凱旋門還高10公尺,是全球最高的「門」。

之三,1968年興建、1973年開通,平均深度達1百公尺的世界最深地鐵。

2分鐘後列車進站,坐在我旁邊的朝鮮年輕人,正拿出手機玩內建的撲克牌遊戲打發時間。一問,才發現目前一支要價2千到4千多元台幣不等的手機,在平壤等城市幾乎人手一支。

台灣的北韓研究權威、知韓文化協會執行長朱立熙觀察,「很難想像,平壤火車站前面有排班計程車,其實平壤市民,每年人均所得應該已有2千美元!」

 商品製造透明化  刺激廠商競爭

「北韓食品加工業很成熟,紡織業生產能力和品質,也已不輸給中國。」從6年前開始,每年都到北韓採訪的日本北韓專家、《東洋經濟》週刊副總編輯福田惠介證實。

福田透露,近年來奉金正恩指示,所有零售商品的包裝必須清楚印出製造工廠名,除了有生產履歷的概念,另一重要目的,是可從實際銷量好壞,促進廠商彼此競爭。這顯示,北韓對食品加工業也有了導入市場競爭精神的意圖。

摩天大樓  一棟接一棟蓋

平壤市區的許多建築,往往也被認為是北韓用來對外展示的「樣板」。從統計數字看,和大興土木有關的建設業,僅以占GDP 8.8%的比率,位居貢獻北韓經濟行業別第5名。居貢獻之冠的,是觀光在內的服務業,以31.1%高居第一,亞軍是占比21.7%的農林漁業,再來製造業的20.6%緊追其後,至於受惠天然資源豐富的採礦業,則以12.6%排名第4

「今年4月(金正恩)對外宣布完成核武開發,有交代了,接下來可以全力拚經濟!」福田惠介觀察,北韓開放,對任何國家都是利多,「大家都在等,一開放馬上會做出動作,第一個動的一定是中國企業。」

據稱,目前一年造訪北韓的國際遊客估計約10萬人。「今年4月底開始,因為金正恩同志和習主席(習近平)、文在寅握手,遊客非常多,8成來自中國,」

據北韓某官方旅行社表示,從瀋陽飛到平壤的班機,以往是每周三、五各飛一班,今年79日之後,每周一也將加開一班,「但即使如此,機位還是爆滿,2個月前訂都不見得有位置。以前,半個月前訂票就可以了。」

事實上,豐沛、年輕,且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力資源,一直是國際間所認定的北韓優勢,被認為一旦市場開放,對國際企業來說最具吸引力的誘因之一。

人口紅利的累積,與政策高度相關。首先,是共產社會才能看到的誇張生育補貼。舉例,北韓懷孕的婦女能放8個月的長假;若父母都上班無法帶小孩,可把小孩送到鄰近的托兒所,一概免費,另可享12年免費義務教育,若考上大學也是免費。

考得上大學  政府幫你出學費

在北韓,不用擔心沒錢供孩子念書,每名子女都享有學前1年、小學5年、中學6年的免費12年義務教育,若能考取大學,學費同樣全免。

612日,國際矚目的「川金會」終於在新加坡順利舉行。不知是否純屬巧合,對比於入境時的如臨大敵,今天,同樣是在國之邊境,在川普和金正恩握手暢談的同一刻,我們也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空氣。國際間制裁解禁的路還很長,北韓市場走向開放的進程也待起步,但,一種準備開門迎客的氣氛,似乎已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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