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本是喜劇:搞笑藝人導演內村光良專訪(下)

小內在2006年終於一圓導演大夢,交出自編自導自演的執導處女作《花生好棒!》。電影描述傳說中的三壘手在多年之後重回故鄉,卻赫然發現當地已淪為處處拉上鐵門的落魄商店街。為振興故鄉景氣,他重新集結如今已三十好幾的當年隊友,與強豪球隊再度決一死戰。

這部運動喜劇名義上雖是小內的執導處女作,實則是從綜藝節目衍生出的聯合企劃,片中主演的Summerz、TIM、府川亮等知名搞笑藝人多是「搞笑大挑戰」(内村プロデュース)的節目班底,電影的幕後拍攝花絮也皆在節目上播放。

相比之下,《我們的交換日記》才更像是內村光良真正朝導演之路出發的第一部處女作。片中主角皆非小內平日熟悉的搞笑藝人,而是起用了伊藤淳史、小出惠介、長澤雅美、木村文乃、川口春奈等戲劇出身的專業演員。

「前作《花生好棒!》有點像是大家一塊熱熱鬧鬧拍出來的電影,但這次我則是想真正以專業導演的身份來好好專心拍一部作品,既是一次學習的過程,同時也想以專業導演的身份受人認同。」小內解釋道。「我在處女作中所學到最大的經驗,就是導演絕對不能迷惘。如果是仍處於迷惘的狀態下就進入拍攝現場,仍處於迷惘的狀態下就啟動攝影機,拍出來的鏡頭也會充滿迷惘。在拍攝的過程中絕對不能存有一絲一毫的迷惘,這是我當時所得到的最大體悟。」

「《我們的交換日記》的重心在於,如何呈現出兩名主角各自迥異的人生態度,這也是我最想要呈現在觀眾面前的部份。如果不是演技出眾的專業演員,很難詮釋出其中微妙轉折。搞笑元素在片中雖然也佔了重要角色,但頂多只能排到第二順位,而是得先以演技為重,所以我才選擇要起用專業演員擔綱主演。」

「片中主角們都能理解我想要傳達的意圖,在大銀幕上加以出色詮釋。演員們交出了超乎我想像之上的表現,讓我在拍戲時不知不覺間看到入迷了,甚至連自己的心情都為之大大撼動,深嘆果然不愧是專業的演員。」小內回想道。「但身為一名導演,我自覺對於女性角色的執導上仍略有不及之處。對於男性角色的執導上,我也許已經很習慣了;但女性角色的部份就可能還太過謹慎了。拍完這部電影後再回首深思,這點大概是我最需要反省的地方。」

電影改編自日本知名放送作家鈴木收筆下小說〈藝人交換日記:Yellow Hearts物語〉。手頭上掌有「中居大師說」、「矛盾大對決」、「黃金傳說」等二十餘個暢銷綜藝節目,鈴木收如今貴為日本頭牌放送作家,其妻子便是搞笑藝人「森三中」大島美幸,更曾將兩人步入禮堂的過程寫成散文付梓,日後翻拍成日劇「愛上恐龍妹」;搞笑界的一切甘苦酸甜,鈴木收再清楚也不過了。

比較起完全原創的處女作《花生好棒!》,與小說改編的《我們的交換日記》,小內透露:「書寫原創電影的劇本,必須從無到有完全由自己發想,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改編電影的難處則在於既要發揮出原作的特色,又得添入獨屬於自己的色彩。而且你又不能將小說情節原封不動搬演,要從中擷取出哪些段落加以改編,又是另一道難題。」

儘管轉任電影導演,小內終究還是忍不住顯露出搞笑藝人本色,為電影添上了自己的獨門搞笑絕招。

「片中的段子幾乎都是由我自己發想的原創段子,只有義大利麵的梗是取自於原作小說。比起電影而言,原作小說來得更加寫實,也比我的電影來得遠為殘酷,挖掘得更加深入。電影則是著重於捕捉兩名主角的人生態度,以及他們面對搞笑時的認真姿態。但兩者在架構上都是前半段充滿歡笑、後半段則逐漸嚴肅起來,原作小說與電影這點並無二致。」

從《花生好棒!》到《我們的交換日記》,貫穿其中的則是「追逐夢想」此一命題,也是小內特別鍾愛的題材。「我自己目前仍在不停追逐夢想,持續朝自己理想中的方向邁進,處於現在進行式之中。還想要拍出更多更多的電影,想要看見彼此素昧平生的觀眾因為看到了我的電影,而在戲院中不約而同地轟堂大笑。所以『追逐夢想』這個主題仍會在我的電影中佔有一席之地。」

小內坦承,喜劇是他作為導演的畢生志業。「如果之後仍有執導的機會,雖然目前腦中還沒有確定的想法,但我希望能更強調出喜劇的色彩,拍出比目前已交出的這兩部電影來得更能引人發噱的作品。」

從少年時期便熱愛《洛基》系列作品,乃至於李小龍、成龍的武打電影,成名後更常常在節目上表演模仿成龍的壓箱絕活,但小內對未來執導動作片的可能性則敬謝不敏。「雖然也想拍動作片,但可惜我只會裝腔作勢的假功夫(笑)。就算是動作片,應該也是會像默片時期的動作喜劇(Slapstick),到處跌跌撞撞、滿地打滾,如果能拍出這種類型的動作電影就是萬幸了。」

九零年代便以搞笑短劇嶄露頭角,以敏銳的現代都會觀察而緊攫年輕觀眾的目光,催生出「白姬」等無數招牌短劇角色;如今貴為日本搞笑界龍頭,小內早已晉升主持人地位,節目中鮮少需要拋頭露面出外景或賣命演出;但他總是不忘在百忙之中抽空拍攝搞笑短劇,近年來曾交出過「內村Comedy House」、「Life」等短劇特別節目,對搞笑短劇所抱持的熱情至今未減。

「目前我還是會收到拍攝搞笑短劇節目的邀約,往後也打算持續拍攝下去。就我看來,搞笑短劇與電影其實相去不遠。短劇比較像是一百公尺、兩百公尺之類的短距離賽跑,電影則好比是馬拉松,最大的不同之處果然還是在時間長短上頭。短劇需要如同短距離賽跑的瞬間爆發力,而馬拉松選手該如何持續逼出高度潛力這點,則與電影如出一轍。」

「至於在拍攝手法上頭,因為我鮮少有機會執導搞笑短劇,多半是以表演者的身份參與搞笑短劇演出,所以這方面不太清楚。但短劇跟電影在演技表現上並沒有那麼大的差異。就電影而言,雖然在幕後擔任導演是我的畢生夢想,但我也同樣喜歡在幕前擔任演出的角色。我還真是貪心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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