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榮獲諾貝爾和平獎的新聞記者:我每天早上醒來都想瘋狂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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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現年58歲的新聞工作者近來處於一種非常不確定的狀態之中:她的妨害名譽官司上訴能不能逃過牢獄之災?她回國之後還出得來嗎?她下回何時才能探視長住美國的雙親?今年12月10日她能到挪威親自領取諾貝爾和平獎嗎?

瑪麗亞・蕾莎(Maria Ressa)照理說應該會被自家政府捧成「國家之光」,無限表揚:她是菲律賓歷來第一位諾貝爾獎得主,也是85年來第一位以新聞工作獲肯定的和平獎得主。然而蕾莎的新聞工作實在太成功了,不但得到殊榮,而且成為菲律賓現任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的心腹大患。

2021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菲律賓記者蕾莎(Maria Ressa)(AP)
2021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菲律賓記者蕾莎(Maria Ressa)(AP)

2021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菲律賓記者蕾莎(Maria Ressa)(AP)

蕾莎目前正在美國哈佛大學(Harvard University)進行訪問,感恩節(Thanksgiving,本月25日)將到佛羅里達州與父母共渡,然後回到馬尼拉(Manila),繼續與莫名其妙的妨害名譽官司奮戰。因為這樁案子,蕾莎在2019年2月遭到當局逮捕,2020年6月被判有罪,法官處刑6年,目前的身分仍是(上訴中)「交保候傳」。

人權記錄劣跡、血跡斑斑的杜特蒂,明年6月即將下台,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對蕾莎下重手根絕後患。她16日接受《美聯社》(AP)專訪時說:「你知道那幅名畫《吶喊》(The Scream)嗎?」她雙手捧著臉頰,模仿挪威畫家孟克(Edvard Munch)畫中人物的姿態,「我每天醒來時都是這個樣子。」

挪威表現主義畫家孟克著名畫作《吶喊》(The Scream)第一版本隱含神秘句子:「只有瘋子才畫得出來。」(取自挪威國家藝術館)
挪威表現主義畫家孟克著名畫作《吶喊》(The Scream)第一版本隱含神秘句子:「只有瘋子才畫得出來。」(取自挪威國家藝術館)

挪威表現主義畫家孟克著名畫作《吶喊》(The Scream)(取自挪威國家藝術館)

她說:「我不知道這條路會走向何方,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們繼續做自己的工作,堅持使命,堅守陣線,這樣或許更有機會,不僅讓菲律賓的民主存活下去,也讓我免於牢獄之災。除了身為記者,我沒有做錯任何事,這是我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她在哈佛大學演講之前幾個小時,消息傳來,今年5月遭緬甸軍方逮捕、囚禁、判刑的美國新聞記者芬斯特(Danny Fenster)終於獲釋,飛回紐約與家人團聚。她說:「我們腳底下踩的是流沙,權力可以對我們為所欲為。」

這趟哈佛行之前,蕾莎多次申請出國都被打了回票;她與長居佛州的年邁雙親已經2年沒見。她勢必要回去,但回去後能否再次出國是一大問號。她說:「這就像凌遲處死。你要等到失去自由、或者向北人懇求自由的時候,才會明白自己的自由程度。」

在菲律賓,蕾莎不但要與政府打官司,還要處理如雪片般飛來的恐嚇與侮辱訊息。後來,她進出公共場合要穿防彈背心。她在2012年與朋友共同創辦的新聞網站「Rappler」,從2016年開始大紅大紫。那一年6月杜特蒂上台,以掃毒為名大開殺戒,至今死於法外處決(extrajudicial execution)的民眾已超過6000人。

對於當權者的倒行逆施,Rappler做了一個媒體該做的事,但也讓蕾莎成為當權者的箭靶。她說:「有時候妳會問: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辛苦。但是,不做正確的事,代價遠比個人承擔的苦果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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