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威脅切斷摩爾多瓦天然氣折射出小國的外交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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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s pipeline
俄國對摩爾多瓦原來的天然氣供應合同2021年9月底到期。俄羅斯稱為新供氣合同已經給出優惠價,但摩爾多瓦不願接受。

俄國威脅要停止摩爾多瓦的天然氣供應,危機突出反映了這個東歐小國和原蘇聯加盟共和國在能源短缺境況下的外交困境。

2021年10月歐洲天然氣等能源價格普遍大漲,在多國出現能源短缺狀況之際,俄國表示,除非摩爾多瓦清償欠七億美元債務,否則有可能12月1日起停止向供氣。

此舉立即引發了國際上的高度關注。美國一直在指責俄國利用能源做為針對需要使用俄國石化能源的歐洲的地緣政治武器。

雖然鄰國波蘭和羅馬尼亞都表示要支援摩爾多瓦,但波蘭也需要進口俄國能源。

東西方之間的中歐小國

摩爾多瓦共和國在東歐中南部,接壤羅馬尼亞和烏克蘭,面積約為3.38萬平方公里,人口2021年估計僅約不足三百萬居民。

歷史上,摩爾多瓦在不同時期曾被俄國、羅馬尼亞等國家吞併。上世紀成為前蘇聯的一個加盟共和國。1991年蘇聯解體時獨立。

獨立後的摩爾多瓦雖然積極希望融入歐洲,加入歐盟,但也無法擺脫俄國的各方面影響,因此長期以來採取了重視發展對歐美關係為優先考慮的東西方平衡的外交。

目前,它還是歐洲最貧窮的國家之一。摩爾多瓦經濟以農業為主,工業嚴重依賴國外能源供應和材料、技術支持。

俄摩天然氣爭議

到目前為止,摩爾多瓦100%的天然氣供應來自俄羅斯。

但原來的供應合同在2021年9月底到期。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提高了供氣價格,摩爾多瓦不願支付。

在沒有新協議的情況下,這家俄羅斯能源巨頭減少了供應,隨即促使摩爾多瓦宣佈進入為期30天的國家緊急狀態。

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指責摩爾多瓦挑起危機,並要求償還7.09億美元(合5.14億歐元)的債務,摩爾多瓦對此提出異議。

談判仍在繼續。摩爾多瓦官員表示,他們希望與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簽署一份新合同,但前提是條件要對其有利。

Moldovan Foreign Minister Nicu Popescu
摩爾多瓦的外交部長波佩斯庫告訴BBC駐俄國記者羅森伯格說,摩爾多瓦從波蘭的能源公司進口了一些天然氣。

其它能源渠道

如果與俄羅斯沒有達成協議,摩爾多瓦能否在其他地方購買到足夠的天然氣?

摩爾多瓦的外交部長尼庫·波佩斯庫告訴BBC駐俄國記者羅森伯格說,2010年10月26日,摩爾多瓦創造了新的歷史,首次不是從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購買天然氣,而是從波蘭的能源公司進口天然氣。

但是,從波蘭進口的天然氣量僅為100萬立方米。這對摩爾多瓦所需要的天然氣是遠遠不夠的。而且,波蘭自己也需要進口俄國天然氣。

此外,波佩斯庫說,近年來,羅馬尼亞修建了一條通往摩爾多瓦的新天然氣管道,為摩爾多瓦提供了一個保障安全的供應渠道。該國還從歐盟得到了一些建議,說明如何使該國的天然氣供應多渠道化。

波佩斯庫承認現在是該國發生天然氣危機最糟糕的時候。天然氣價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摩爾多瓦也看到全球範圍的市場危機。但是該國還是得到了上述支持。

與摩爾多瓦的許多企業一樣,德羅契亞的糖廠也受到了天然氣短缺的影響。

親歐、親俄和能源「王牌」

摩爾多瓦曾經是在莫斯科的軌道上的衛星國,但最近從俄羅斯向西方傾斜。

該國領導人現在支持歐洲,並支持與歐盟建立更密切的關係。許多摩爾多瓦人懷疑,天然氣危機是克里姆林宮表達反對的方式。

摩爾多瓦總統前能源顧問謝爾蓋·托菲拉特表示,摩爾多瓦2021年舉行了議會選舉,親俄羅斯的政黨落敗。現在有一個親西方的政黨掌權。

他認為,因此,俄羅斯改變了在天然氣供應問題上的做法。克里姆林宮想懲罰摩爾多瓦人民投票反對親俄羅斯的政黨。這是純粹的政治。

他說,俄羅斯總統普京正試圖將前蘇聯國家保留在克里姆林宮的影響範圍內。但摩爾多瓦不想屈服於莫斯科。他認為,必須拒絶俄羅斯的敲詐,現在正有機會擺脫俄羅斯在摩爾多瓦的影響力。

克里姆林宮否認使用能源作為武器。普京總統最近駁斥了這一說法,稱其為「出於政治動機的胡言亂語、無端妄想 」。

不過,對摩爾多瓦來說,減少俄羅斯的影響力並不容易。

在能源方面,摩爾多瓦與莫斯科緊密地綁在一起。該國不僅100%依賴俄羅斯天然氣,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還是摩爾多瓦天然氣公司的大股東。摩爾多瓦80%以上的電力來自俄羅斯在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區(Trans-Dniester)擁有的一座發電廠,該發電廠位於摩爾多瓦有分離主義的地區,而分離勢力在經濟、政治和軍事上都得到莫斯科的支持。

如果把天然氣談判比做撲克遊戲的話,那麼俄羅斯有一手王牌。

但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區也可能被證明是莫斯科的弱點。

Sugar factory in Moldova
摩爾多瓦的這家糖廠是眾多受天然氣短缺影響的企業之一。

托菲拉特說,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需要與摩爾多瓦簽訂天然氣合同,以便它也能向分離地區供應天然氣。而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股票在證券交易所上市。它不能允許自己與未得到官方承認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區供應商簽訂合同。

在巴爾蒂鎮,摩爾多瓦的駕車者也感受到了天然氣短缺的影響。BBC記者羅森伯格說,看到煤氣站排著長隊。排隊的有數十輛車和不滿的司機。

一位叫瓦萊拉的出租車司機對BBC記者說,他們現在因為國家傾向歐洲,所以才處於這種境地。如果摩爾多瓦仍與俄羅斯在一起,一切都會有所不同。

另一位司機尤拉說,摩爾多瓦的領導人現在想與歐美成為朋友。要想得到廉價的天然氣,他們應該去莫斯科達成協議。摩爾多瓦需要向俄羅斯低頭。

羅森伯格認為,對於一個已經設定了親歐洲路線的摩爾多瓦政府來說,目前面臨著一個危險:長期的天然氣短缺和更高的能源賬單可能會讓摩爾多瓦人質疑他們的國家前進的方向是否正確。

糖廠的經理羅斯蒂斯拉夫·馬格迪表示,當下只能使用通常所需要的1/4的天然氣供應。目前也用替代能源來補充。希望摩爾多瓦政府能夠彌補因燃料價格高昂而造成的任何企業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