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入獄慘淪人肉沙包 大姐頭控台中女監放任霸凌

莊琇閔繪圖|米承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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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女監是台灣第2座女子監獄,共收容1,300名女受刑人。
台中女監是台灣第2座女子監獄,共收容1,300名女受刑人。

台中警方4年前破獲販毒集團,逮捕綽號「姐姐」的首腦常新汝,常女是中部知名角頭「要命小方」方敏懿的前妻,作風剽悍還擁槍自重,不料,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大姐頭,入監後卻被一名女獄友霸凌,甚至被打到鼻青臉腫,常女除了提告,還指控台中女監放任不管,讓她吃盡苦頭,特地從獄中寫信向本刊投訴,希望能把自己宛如電影《女子監獄》的悲慘遭遇公諸於世。

今年8月開始,本刊陸續收到從台中女子監獄寄出的3封投訴信,寄件人是曾經在台中毒品圈呼風喚雨、綽號「姐姐」的前販毒集團首腦常新汝。她在信中表示,自己在台中女監服刑,卻屢遭一名體重破百公斤的王姓獄友索討財物或生活用品,她因手頭並不寬裕,無法滿足對方的需索,竟慘遭霸凌欺壓,甚至痛毆成傷,但管理員不僅放任不管,還出言嘲諷,讓她苦不堪言。

常新汝是台中毒品圈的大姐頭,2016年被捕入獄,當時還懷有身孕。(翻攝年代新聞)
常新汝是台中毒品圈的大姐頭,2016年被捕入獄,當時還懷有身孕。(翻攝年代新聞)

遭毆反映無效 驗傷提告

為查證投訴的真實性,本刊記者特別前往台中女監探監,與常新汝見面。常女告訴本刊,今年5月6日,她與胞姊會面時曾抱怨遭霸凌之事,前一天也向監所的陳姓管理員反映,希望陳協助處理,不料,管理員卻把王姓受刑人叫來與她當面對質,因王女是監所經常違規的問題人物,對質後更常找她麻煩,讓她感到十分無助。

更誇張的是,常新汝與胞姊會面結束後,陳姓管理員聽了她們的談話錄音,隔天王女就氣呼呼地質問常女,警告她不要亂講話,她原本要轉身離開,沒想到陳竟夥同另名受刑人將她攔住,要她當面跟王女說清楚。常女告訴本刊記者,她當時很害怕,為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所以小跑步到自己的座位用餐,不料卻突然被人從背後猛烈攻擊。

大姐頭常新汝指控王姓獄友從後方爆打她,管理員卻在一旁看戲。(圖為示意畫面)
大姐頭常新汝指控王姓獄友從後方爆打她,管理員卻在一旁看戲。(圖為示意畫面)

常新汝回憶說,王女當時無預警地從她背後靠近,接著便揮拳毆打她的頭部及背部,她根本來不及還手就被打趴在桌上,這時現場的管理主任才緩緩上前制止,過了一陣子,另一名管理員帶著手銬把王女帶到違規房。讓常女生氣的是,陳姓管理員事後還語帶諷刺地對她說:「被花拳繡腿的小蘋果打了,應該沒有大礙,不會痛吧!」

常新汝回過神後,向獄方要求就醫驗傷、提告,獄方派管理員帶她至獄中的醫院就診,醫師開出的診斷證明僅為「兩側手背擦挫傷」,後來她因身體不適,分別至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就診,診斷證明書才改為「嘔吐、頭部外傷」「右眼眼球鈍傷」。

常新汝寫了多封信向本刊投訴,指控台中女監管理不當、放任霸凌。
常新汝寫了多封信向本刊投訴,指控台中女監管理不當、放任霸凌。

逼寫不實陳述 被迫停藥

常新汝說,遭王姓獄友痛毆隔天,陳姓管理員及張姓戒護科長卻要她寫下不實陳述書,說她被王女毆打後,管理員立刻制止,她一開始不願簽,但2人拿出其他受刑人寫好的陳述書,逼她照寫,最後她拗不過2人軟硬兼施的脅迫,只能違背意願簽名捺印。

常新汝告訴本刊,台中女監的管理問題不只這一樁,甚至還不讓她吃藥。她出示自己的診斷證明及重大傷病卡表示,2016年12月開始,她因不自主哭泣、睡眠障礙及大聲叫喊等症狀,經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為「雙極性情感疾患」,也就是躁鬱症,領有精神科重大傷病卡,2018年6月還因病情嚴重,被轉至桃園精神病監治療,直到去年8月穩定後,才移回台中女監。

台中女監管理員訓練有素,卻遭控放任受刑人施暴。(翻攝台中女子監獄官網)
台中女監管理員訓練有素,卻遭控放任受刑人施暴。(翻攝台中女子監獄官網)

但去年11月,常新汝因為遺失精神科藥物,向陳姓管理員提出回診拿藥的要求,陳卻回她:「精神科的藥可吃、可不吃!」導致她停藥20天,引發躁症、焦慮、失眠等症狀,直到今年1月病情更加嚴重,監所才同意讓她回診。

此外,今年7月常新汝曾因出現心室震顫、脈搏過慢、呼吸急促等症狀昏厥,經獄中醫師診斷應立即就醫急診,但徐姓衛生科長只是幫她把個脈,就認定無須送醫,還當眾羞辱她說:「要看的應該是精神科!」讓她氣得痛批台中女監根本不把受刑人的生命當一回事。

本刊調查,台中女子監獄近年曾爆發多起管理不當的爭議事件,2017年8月,一名受刑人疑似中風住院,但戒護人員未注意她的手銬鬆脫,結果她竟趁管理員不注意,企圖搶奪鑰匙打開腳鐐,所幸在隔壁休息的男性戒護員聽見呼救聲,向醫院保全人員請求支援,才阻止脫逃的事件發生。

台中女監開班協助受刑人學習一技之長,但也爆發管理不當的爭議。(翻攝台中女子監獄官網)
台中女監開班協助受刑人學習一技之長,但也爆發管理不當的爭議。(翻攝台中女子監獄官網)

同年10月,台中女監更發生受刑人將衛生衣綁在舍房上鋪床架、上吊身亡的命案,但監視器顯示,管理員在案發後半小時才發現,事後獄方的說法竟是「以為死者站著在看窗外風景」,令家屬及其他獄友難以接受。

至於涉嫌霸凌、毆打常新汝的王姓受刑人也頗有來頭。幾年前,她在高雄女監服刑時,即因多次毆打、辱罵其他受刑人,尚未出獄就又被依傷害罪判刑,移監至台中女監之後,仍經常鬧事。

2016年12月,王女還二度憑著破百公斤的壯碩身材,壓制同房另一名女獄友,同時親吻對方頸部、胸部,雖然獄友呼喊拒絕,仍無法掙脫,王因此警告獄友:「如果妳現在不要,晚一點睡覺時妳會更慘!」之後,還打算以手指性侵對方,受害的獄友謊稱生理期還未結束,希望能讓王停手,不料,王女竟然反嗆:「紅燈擋不住流氓!」性侵得逞,隔天晚上,王如法泡製,再度以手指性侵得逞。

台中女監曾發生受刑人用衛生衣綁在舍房上鋪床架、上吊自殺的事件。(翻攝台中女子監獄官網)
台中女監曾發生受刑人用衛生衣綁在舍房上鋪床架、上吊自殺的事件。(翻攝台中女子監獄官網)

寫信多方陳情 控訴慘況

連續2天遭性侵,女獄友數度尋死、不斷自殘,後來還被診斷出罹患「泛焦慮症」,憤而對王女提告。王在法庭辯稱2人是情侶,否認強制性交,但法院根據監視器畫面及另一名同房獄友的證詞,將王女判刑4年2個月。連在獄中服刑,都還多次因犯罪被判刑,王女誇張的行徑令人嘆為觀止。

常新汝遭體重逾百公斤的王姓獄友霸凌,情節宛如香港電影《女子監獄》。(翻攝電影《女子監獄》)
常新汝遭體重逾百公斤的王姓獄友霸凌,情節宛如香港電影《女子監獄》。(翻攝電影《女子監獄》)

至於遭王霸凌的常新汝,國中就染上毒癮、加入幫派,後來嫁給綽號「要命小方」的知名角頭方敏懿,方是中部詐欺集團始祖,曾犯下2億元擄人勒贖案。常女與方離婚後,與陳姓男子再婚,並自立門戶組販毒集團,是中部毒品圈有名的大姐頭,2016年被捕時已懷有5個月身孕,卻還照樣吸食海洛因等毒品,讓檢警錯愕不已。

常新汝的前夫是知名角頭、中部詐騙集團始祖「要命小方」方敏懿(圖)。(翻攝三立新聞)
常新汝的前夫是知名角頭、中部詐騙集團始祖「要命小方」方敏懿(圖)。(翻攝三立新聞)

過去叱吒江湖的大姐頭,如今不但淪為階下囚,還成了被霸凌的受刑人,常新汝除了向本刊投訴,也寫信向監察院長陳菊、立委陳柏惟、台中市議長張清照等人陳情,希望將自己的慘況公諸於世,督促台中女監檢討改進,另外也以自己的故事為例,提醒大家歹路不可行!

台中女監:未放任霸凌突發事件難預防

針對常新汝指控管理員放任王姓受刑人對其霸凌,台中女監回應指出,常女確實在今年5月遭王女毆打,但這是一起突發事件,管理員很難預先防範,且事發後10秒內就將雙方拉開,也將王女送入違規房,並停止接見及戶外活動,絕無放任。至於常女指控管理員將她與胞姊的對話外洩給王女一事,台中女監則強調,只是釐清王女是否有向常女勒索,並未著墨常女與其胞姊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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