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分不清現實與虛擬世界 宅男索電話不遂刺死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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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6月,剛畢業的苗栗聯合大學林姓校花,遭住在同棟出租公寓的宅男林昆翰狠刺16刀斃命,案發後林男還發簡訊給父母,謊稱自己遭綁架,最後被警方識破逮捕。林男供稱因要不到校花的電話,惱羞成怒將她刺死,警方一開始以為林男非常狡詐、故布疑陣,但多次偵訊後才發現,他老實到不行,因無法處理被拒絕、被羞辱的情緒,才會一時衝動,鑄下大錯,遭判無期徒刑定讞。

本月4日,苗栗警分局偵查隊長徐李清(時任副隊長)告訴記者:「林昆翰分不清楚現實與虛擬、幻想的世界,他太宅了!沒有朋友,除了打電玩、看動漫,他完全不懂得如何跟人交際,也無法處理被拒絕、愛意落空的受挫情緒,加上他課業跟不上,被迫延畢,內心相當自卑。」

時任苗栗警分局偵查隊副隊長的徐李清(圖)說,林昆翰是個分不清現實與想像的宅男。
時任苗栗警分局偵查隊副隊長的徐李清(圖)說,林昆翰是個分不清現實與想像的宅男。

 

要電話遭拒 惱羞成怒

「換句話說就是他病了,但他與周遭的人都不曉得他的心病了,在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狀況下,犯下了無法被原諒的大錯。」徐李清分析。

以世俗的標準來看,林昆翰算是很「乖」的孩子,節儉、聽話,從不給家裡添麻煩,還有虔誠的宗教信仰。徐李清說:「我印象最深刻是,林家爸媽曾哀傷地告訴兒子,如果被判死刑,那是應該的,如果僥倖逃過一死,這輩子在監獄裡都要吃素念經,化解罪孽。」

這樣的家庭,怎麼會教出一個殘忍的殺人犯?只是一時衝動嗎?原來,整起悲劇的開始,竟然只是為了一組電話號碼。

林昆翰(中)行凶後躲在聯合大學舊傳播學系大樓,想跳樓卻沒勇氣,最後被捕。(東森新聞提供)
林昆翰(中)行凶後躲在聯合大學舊傳播學系大樓,想跳樓卻沒勇氣,最後被捕。(東森新聞提供)

2012年6月28日,剛畢業的苗栗聯合大學林姓女學生正在整理租屋處的物品,準備搬回高雄老家,當她忙進忙出時,跟她同屆的林昆翰藉機幫她搬重物,2人雖住同一棟公寓,卻只是「眼熟的陌生人」,林女壓根不曉得這個陰沉、不起眼的外系同學叫什麼名字。

林昆翰做了一回苦力,想要邀功索取林女電話,不料林女一口回絕,還很不給面子地酸了他幾句。林昆翰惱羞成怒,返回2樓住處拿了一把水果刀,再衝上林女住的4樓。徐李清強調:「這時林昆翰應該還沒起殺機,只是想討回面子,持刀也只是壯膽而已,我研判他不是預謀殺人。」

抵達4樓後,林女的房門並未上鎖,林昆翰看見她的手機在桌上,便擅自拿起手機撥打自己的電話號碼,林女瞧見後大聲斥責,引發2人激烈口角,林男盛怒之下,拿起預藏的尖刀,往對方後頸部、胸部、太陽穴、臉部等處猛刺16刀,其中後頸動脈要害處,同一位置被捅了3刀,傷口相當深,林女血流如注,當場斃命。

林昆翰惱羞成怒,拿出預藏的水果刀,往林女身上猛刺。
林昆翰惱羞成怒,拿出預藏的水果刀,往林女身上猛刺。

 

殺人又瀆屍 罪加一等

色膽包天的林昆翰,也不確定對方斷氣了沒,竟然動手剪破林女的褲子,並把她的上衣褪到胸部以上,意圖性侵,但是太過緊張,生殖器根本硬不起來,只好猥褻一番後作罷。警方說,林男因此在殺人罪之外,又多了一條侮辱屍體罪。

林女28日下午遇害,一直到隔日才被發現。苗栗警分局清查該棟學生套房所有房客,結果只有林昆翰「人間蒸發」,加上在案發時間前後數小時,僅林男出入,認為他涉嫌重大。

就在警方想找林昆翰釐清案情時,30日凌晨,林男的父母接到兒子簡訊,說自己被綁架,嚇得2老趕緊向轄區桃園平鎮警分局報案,苗栗警方接獲通報,立刻接手此案,認為林男故布疑陣,企圖脫罪,且從其手機發射訊號的基地台研判,他就藏匿在聯合大學附近。當天下午,時任苗栗警分局長陳家銘(現任台中市保大大隊長)下令搜索校園及學校後山。

時任苗栗警分局長的陳家銘(圖)透露,當時搜山抓不到人,相當擔心林嫌自殺。
時任苗栗警分局長的陳家銘(圖)透露,當時搜山抓不到人,相當擔心林嫌自殺。

陳家銘表示,當時動員上百名警力,到了30日傍晚還一無所獲,他擔心林昆翰自殺,幸好校方幫忙過濾監視器畫面,很快發現林男曾進入舊傳播學系大樓,最後警方在大樓頂樓找到滿身酒氣的林嫌,他身邊還有半瓶沒喝完的高粱酒。陳家銘告訴本刊:「他想自殺,但沒有勇氣!」

 

幻想被綁架 寫假日記

陳家銘說,林昆翰不知是陷入現實與想像的泥沼,還是自我欺騙,他不但發送虛構的簡訊,落網後也滿嘴囈語。他給母親的簡訊寫道:「媽,我被襲擊,被困,我不曉得在哪裡?感覺像是鐵皮屋。別打手機,簡訊就好,我怕被發現,他說我不順從的話,你們也會有危險,只要我不抵抗,應該會有機會,他不知道我有手機,儘管快沒電,妳那邊有什麼消息?」

林昆翰發給父親的簡訊則寫道:「爸,有事簡訊,鈴聲會害死我,我被關在一個小房間…我猜我應該在農舍之類的…不知道,不過有聽到他跟401(死者林女的房號)的起爭執,應該是401的前男友之類…」

林昆翰(右)落網時還陷溺在想像的世界,警方偵訊後發現他現實感薄弱。(東森新聞提供)
林昆翰(右)落網時還陷溺在想像的世界,警方偵訊後發現他現實感薄弱。(東森新聞提供)

林昆翰落網時,身上沒有任何證物,凶刀、血衣都不見,但身上有林女的抓痕。他告訴警方:「凶手要我玩捉迷藏,中午前如果沒被捉到就放我走。」一下又扯說:「她(死者)跟男友吵架,我好奇敲門就被那個男的拖進去,對方挾持我…」

到了晚上,警方在林昆翰住處搜出沾染血跡的拖鞋,林男才坦承是因為要不到電話號碼,惱羞成怒殺人,但警方不敢宣布破案,因為血衣還沒找到,林女指甲裡的皮屑、林嫌身上的傷痕採驗等種種微物跡證的鑑識報告也還沒出爐。

隔日,為了強化林昆翰自白的可信度,警方出動警犬,逐層搜索聯合大學行政大樓,找尋林嫌供稱的白色包包,最後在6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裡面有一瓶高粱酒、衣物、筆記本、隨身碟、手機傳輸線等,而筆記本裡寫著虛擬的「綁架日記」,假裝是他被拘禁期間偷偷寫下的,至於作案的血衣,他供稱殺人後丟進垃圾車裡,最後也在資源回收場找到。

  • 為了強化林嫌自白的證據力,警方出動警犬在校園內搜索證物。
    為了強化林嫌自白的證據力,警方出動警犬在校園內搜索證物。
  • 警方最後找到林昆翰的「綁架日記」、隨身碟、高粱酒等證物。
    警方最後找到林昆翰的「綁架日記」、隨身碟、高粱酒等證物。

 

前風雲人物 慘遭毒手

原本警方認為林昆翰相當狡猾,連逃亡期間都想瞞父騙母,企圖脫罪,經長時間偵訊、借提,警方發現林昆翰是個宅男,全然不懂人情世故,也沒朋友,喜歡看A片、動漫,他所謂的「綁架日記」,部分是日本動漫情節,部分是想像,他很可能是個現實感薄弱、一出事就逃到自己幻想世界的人,因為他的言行舉止一點也不狡詐。

林女被電視台內定為儲備主播,未來前途無量,詎料剛畢業便殞命。(翻攝畫面)
林女被電視台內定為儲備主播,未來前途無量,詎料剛畢業便殞命。(翻攝畫面)

本刊調查,外型亮麗的林姓女學生,當時已經被電視台錄取為儲備主播,該校祕書處謝姓組長說,林女是聯合大學第二任親善大使團團長,曾帶領團員接待2011年台灣建國百年燈會等重要活動的貴賓,此外,她還是畢業生致詞代表,在校內是風雲人物,她的遇害,令同學、師長相當不捨。

林女(圖)外型亮麗,是林嫌戀慕已久的校花。(翻攝畫面)
林女(圖)外型亮麗,是林嫌戀慕已久的校花。(翻攝畫面)

當時林女正和一名已離婚的教授交往,一開始警方不排除她的陳姓前男友及該名教授涉案,但前男友人不在苗栗,有不在場證明,教授到案後也排除嫌疑。

偵訊時該名教授告訴警方,他知道這段師生戀必然引來異樣眼光,因此希望等林女畢業後再正式交往,這也是林女所期待的。林女曾經在臉書寫道:「雖然談感情很傷神,我也真的期盼能大方公開、穩定交往的戀愛。」沒想到,就快要和心愛的人在陽光下牽手,竟命喪一個分不清現實與想像的宅男手中,現實的殘酷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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