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小黃司機成無頭男屍 犯罪剖繪讓凶手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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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老人看見野狗叼著「皮球」玩耍,走近一看,才發現是顆人頭。
拾荒老人看見野狗叼著「皮球」玩耍,走近一看,才發現是顆人頭。

12年前,新北林口山區發生一起計程車司機命案,但因缺乏線索,案情陷入膠著,7個月後,土城警方逮捕2名專搶計程車司機的嫌犯,由於犯案手法與林口案雷同,引起林口案承辦警官注意,並成功利用「犯罪剖繪」技巧,查出其中一名嫌犯與命案有關,警方先掌握嫌犯前妻的證詞,最後以一句「你不要再犯這個案,我也不會抓到你。」突破嫌犯心防,替死者申冤。

2009年3月中旬,桃園警局八德分局接獲民眾報案,指一輛計程車被棄置在電子廠旁,且遭到焚毀,警方依車籍資料查出車主是一名詹姓男子,但他失蹤多時,由於計程車是新車,警方當時心裡就有不祥預感,認為燒車是有人想要滅證,詹男恐怕凶多吉少。

詹姓司機遇害後,他的計程車也被澆油焚毀。(東森新聞提供)
詹姓司機遇害後,他的計程車也被澆油焚毀。(東森新聞提供)

 

拾荒驚見 野狗叼人頭

警方進一步追查後發現,詹男失蹤當天是從新北鶯歌家中出發,載了一名熟客後就不知去向,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桃園、新北泰山一帶,還曾在泰山一處農會的提款機提領1,000元。但因監視器設備老舊,調閱影像也看不出是誰提款,加上當年車輛辨識系統、路口監視器尚不普及,又缺少民眾提供線索,讓案件偵辦陷入困境。

同年4月5日下午3點多,新北林口山區一名老人正在路邊拾荒,突然看到一隻野狗叼著一顆「皮球」玩耍,他好奇趨近一看,赫然發現這顆「皮球」其實是顆人頭,隨後他又在附近草叢發現一具無頭男屍,死者左手臂還慘遭野狗啃食,嚇得連忙報警。

死者的屍體被凶手棄置於新北林口山區的草叢內。(翻攝畫面)
死者的屍體被凶手棄置於新北林口山區的草叢內。(翻攝畫面)

 

警方獲報,前往現場蒐證,法醫驗屍後研判,死者年約50歲,手部指紋尚屬清晰,採集後送交刑事警察局比對,確認死者正是2週前,車子在桃園被焚毀的詹姓男子,由於詹男交往單純,就連家屬都不解,他為何會離奇陳屍偏遠的林口山區?由於缺乏線索,案情依舊陷入膠著。

剖繪分析 尋案發經過

7個月後、同年11月,新北土城警方逮捕涉嫌搶劫多名計程車司機的嫌犯吳智蔚(35歲,有毒品、強盜前科)、吳文通(36歲),2人1天內在新北板橋、土城、樹林連搶多輛計程車。隔天,媒體刊登破案新聞,網路報導還以動畫呈現歹徒的犯案過程,引起當年承辦詹男命案的警官、現任刑事警察局公關室主任李泱輯注意。

吳智蔚(左)因涉及多起搶案被逮,警方意外查出他還犯下殺人案。(東森新聞提供)
吳智蔚(左)因涉及多起搶案被逮,警方意外查出他還犯下殺人案。(東森新聞提供)

 

李泱輯回憶,當年媒體詳述2名嫌犯持刀、槍搶奪計程車司機財物後,再把被害人綑綁在後車廂,接著拿被害人的提款卡提領現金,犯罪手法與詹男命案十分雷同,因此他向土城分局調閱卷證,希望進一步分析2案的相似之處。

當年李泱輯正在警察大學攻讀刑事警察研究所,曾經修過一堂「犯罪剖繪」課程,所謂犯罪剖繪是藉由研究犯罪者的行為模式,剖繪、分析、還原案發經過的一種技巧。雖然國外警方經常使用,但是在國內很少見,由於詹男命案缺乏積極的科學證據,李泱輯便將此技巧運用在辦案上,希望能為被害人討回公道。

李泱輯透過資料分析,發現其中一名劫匪吳智蔚的手機訊號位置,與詹姓死者經常往來的桃園、鶯歌、泰山、林口等地,有密集重疊,因此懷疑吳與詹男命案脫不了關係,無奈仍缺乏具體的事證。

民眾在桃園發現一輛被燒毀的計程車,警方獲報到場蒐證。(東森新聞提供)
民眾在桃園發現一輛被燒毀的計程車,警方獲報到場蒐證。(東森新聞提供)

 

前妻證詞 犯後曾通話

進一步清查吳智蔚的背景,李泱輯發現他已離婚,小孩由前妻撫養,但他在詹男可能遇害的時間點,也就是某日凌晨2點多,突然密集打電話給前妻,通話時間還長達3個小時,十分詭異。

李泱輯解釋,根據犯罪剖繪的理論,人在犯案後會異常亢奮、激動,犯罪行為人通常會找人分享、分擔壓力,因此懷疑吳智蔚會在那個時間點,與前妻密集通聯,就是因為殺了詹男,精神及情緒處於不穩定的狀態。

警官李泱輯利用「犯罪剖繪」的技巧,順利破案,成功替死者申冤。(劉文淵攝)
警官李泱輯利用「犯罪剖繪」的技巧,順利破案,成功替死者申冤。(劉文淵攝)

 

為釐清真相,警方先找來吳智蔚的前妻訊問,她坦承前夫當天確實曾打電話給她,當時前夫相當緊張、害怕,並告訴她自己殺了一個計程車司機,還交代她好好照顧小孩。

吳智蔚前妻的證詞雖然讓警方大為振奮,但距離破案還有一段距離,因為警方完全沒有掌握到命案的直接證據,包括影像、凶器、生物跡證DNA等。李泱輯表示,殺人是重罪,法院審判要靠證據,若沒有具體證據,不僅檢察官起訴會有壓力,凶手最後也很可能會被法官判無罪。

在這樣的情況下,嫌犯的自白就變得相當重要,另外,警方也必須避免「誘導偵訊」,以免自白沒有證據能力,因此將吳智蔚從看守所借提出來偵訊前,李泱輯依當時學校所學,擬了一份訊問要稿,模擬與嫌犯的言詞攻防。

詹姓計程車司機失蹤逾2週,被發現時已是一具無頭男屍。(翻攝畫面)
詹姓計程車司機失蹤逾2週,被發現時已是一具無頭男屍。(翻攝畫面)

 

劫財殺人 火燒計程車

一切準備就緒後,警方把吳智蔚借提到警局的偵訊室,由李泱輯單獨一人與他對話。李告訴本刊,根據過去的辦案經驗,嫌犯面對重罪,心理都會有極大的壓力,但在坦承犯罪後,往往都會感到輕鬆,他掌握這個要點,以一句「你不要再犯這個案,我也不會抓到你。」成功突破了吳的心防,讓他俯首認罪。

詹姓司機當年在桃園火車站(圖)排班,不幸載到吳智蔚,最後丟了性命。(桃園市政府捷運局提供)
詹姓司機當年在桃園火車站(圖)排班,不幸載到吳智蔚,最後丟了性命。(桃園市政府捷運局提供)

 

吳智蔚供稱,案發當天,他在桃園火車站搭了詹男的計程車,抵達目的地林口之後,便持刀搶劫對方的財物,卻不慎失手殺死詹,只好就地棄屍,再把計程車開回新北樹林藏匿,接著打電話給前妻,隔天又買了柴油,把計程車開到桃園八德焚毀。

吳智蔚供稱持西瓜刀搶劫詹姓計程車司機,卻不慎鬧出人命。
吳智蔚供稱持西瓜刀搶劫詹姓計程車司機,卻不慎鬧出人命。

 

事後,吳智蔚帶著警方重回買柴油的加油站,警方也順利找到購買發票,成為證明他自白的重要證據,法院最後也將吳判處無期徒刑定讞。

凶手吳智蔚最後俯首認罪,遭法院判無期徒刑。(東森新聞提供)
凶手吳智蔚最後俯首認罪,遭法院判無期徒刑。(東森新聞提供)

 

李泱輯告訴本刊,犯罪剖繪是研究犯罪學、犯罪心理學的行為科學,早期刑案偵辦多半仰賴民眾提供線索,否則很難破案,但利用犯罪剖繪的技巧,可針對犯罪行為人的性別、年齡、種族、宗教、特殊癖好等,「類化」出犯罪行為的可能模式,進而「從大海中撈出這根破案神針」。李泱輯表示,能藉由犯罪剖繪偵破詹男命案,成功替死者申冤,也算是不枉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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