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期末考》直視階級差距 郭珍弟關注偏鄉教育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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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透過藍葦華(中)飾演的偏鄉國小代課老師,呈現基層教育工作面臨的階級、社會環境等各種困境。(海鵬電影提供)
電影透過藍葦華(中)飾演的偏鄉國小代課老師,呈現基層教育工作面臨的階級、社會環境等各種困境。(海鵬電影提供)

以《跳舞時代》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導演郭珍弟,最近推出電影《期末考》,藉偏鄉流浪教師的角度,直視基層教育、階級差距以及社會環境問題。

郭珍弟因參與紀錄片與公民團體活動,產生《期末考》創作靈感。從田野調查、勘景到選角,她都親自走訪觀察,使故事更真實動人,影片也入圍布宜諾斯艾利斯國際獨立影展競賽。

每學年結束前,學生開心等著放暑假;但代課老師卻開始為下年度的聘書,陷入痛苦的等待。郭珍弟編導的《期末考》,就是從台灣小學代課老師的困境說起。

導演郭珍弟(右)以紀錄片起家,在上一部電影《戀愛好好說》與新片《期末考》中都細心指導小朋友演員演戲。(海鵬電影提供)
導演郭珍弟(右)以紀錄片起家,在上一部電影《戀愛好好說》與新片《期末考》中都細心指導小朋友演員演戲。(海鵬電影提供)

 

 紀錄片起家 郭珍弟小檔案1965年生於桃園
台灣大學心理系畢業、美國天普大學電視電影學系藝術碩士
代表作:
2020年 《戀愛好好說》日本山形電影節觀摩映演、高雄電影節特別放映
2014年 《山豬溫泉》入圍日本福岡影展競賽、德國曼漢姆影展競賽
2014年 紀錄片《海上情書》獲選高雄電影節開幕片(與柯能源合導)
2003年 紀錄片《跳舞時代》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與簡偉斯合導)

數年前,因朋友拍偏鄉教育相關紀錄片,郭珍弟跟著幫忙。「有一天在教室外聽到年輕代課老師在課堂罵學生,身邊資深老師敏感地發現我不以為然,開始費力地跟我解釋教學的難處,希望別太責備代課老師。」那次衝擊讓導演郭珍弟知道代課老師的壓力,接著逐漸理解他們的不安,往往來自每年得花許多時間準備教師甄試,卻因競爭激烈,也許差零點幾分又得重考。

郭珍弟(後排左)與簡偉斯(後排戴眼鏡者)共同執導的紀錄片《跳舞時代》,於2003年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郭珍弟(後排左)與簡偉斯(後排戴眼鏡者)共同執導的紀錄片《跳舞時代》,於2003年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但促使郭珍弟有具體行動想寫《期末考》劇本,是後來參加廢死聯盟舉辦的「罪證確鑿~破解死刑判決的祕密」工作坊。那段期間郭珍弟讀了約70個判死刑的案例,也聽一些律師談第一線接觸當事人的狀態。

「我強烈感受到人與人的距離,尤其藍領與白領之間,或所謂正常人對精神、智能不同者的判斷。因為不明白對方的處境,很容易誤解,甚至誤判。」這種階級或精神狀況產生的距離,讓郭珍弟想藉故事呈現「理解的困難」。

由於故事主要訴諸的觀眾是白領階層,郭珍弟將主要人物的職業設定為多數人認同的「老師」。這位「老師」出自隔代教養家庭,沒有家世背景,努力付出求翻身,但多年來一直是偏鄉小學代課老師,不只要照顧年邁的阿嬤、還有個情緒暴衝惹禍的工人弟弟。「這對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但因選擇的職業、人生態度不同,漸行漸遠,從他們的言行、觀念,也看見『理解的困難』」。

實地接觸與資料蒐集累積,加上不斷與內心對話、想像,郭珍弟約花一年理出初步劇情架構,接著與另一編劇王奐筑共同寫劇本。兩人一來一往,不斷修正,完成劇本,其中關於法律、法庭審判的情節與用語,也由台灣陪審團協會前祕書長林珮菁律師提供建議。

全片的主場景選在高雄阿蓮國小峰山分校,因該校以足球隊著稱,男主角藍葦華(左)也在片中教導童星汪心玨(右)踢足球。(海鵬電影提供)
全片的主場景選在高雄阿蓮國小峰山分校,因該校以足球隊著稱,男主角藍葦華(左)也在片中教導童星汪心玨(右)踢足球。(海鵬電影提供)

 

為了尋找片中的主要場景─偏鄉小學與小學生素人演員,郭珍弟先列出台南、高雄等地60人以下的小學,一個個聯繫、走訪。一方面看場景環境,一方面看小朋友在課外活動時的模樣。接著選出四、 五所小學,再帶著表演老師利用週末到每個學校為小朋友辦表演營隊,最後鎖定高雄的阿蓮國小峰山分校。

「選擇峰山分校是因為校舍樸素,又在大自然的環境裡,而且學校重視體育,學生長時間在戶外活動。更特別的是許多小朋友從幼稚園到小學一直是同學,有人已相處長達7、8年。」郭珍弟說,由於同學之間有足夠的信任,彼此無論語言、肢體都有很好的互動,正好符合表演需要。

導演郭珍弟(中)選擇峰山分校拍攝,是因為同學間有足夠的信任,肢體有很好的互動,正好符合表演需要。(花千樹電影公司提供)
導演郭珍弟(中)選擇峰山分校拍攝,是因為同學間有足夠的信任,肢體有很好的互動,正好符合表演需要。(花千樹電影公司提供)

 

從事兒童戲劇表演多年的邵韋傑、田聖希特地為素人小演員設計訓練課程,感受身體的反應與力量。

選定峰山分校後,再請從事兒童戲劇表演多年的邵韋傑、田聖希,為該校五年級的素人小演員設計訓練課程,感受身體的反應與力量。另外片中的轉學生,由已有影視表演經驗的童星汪心玨飾演,他從台北到高雄參與演出,也與外來者的角色設定一致。

該片主角藍葦華與扮演弟弟的吳宏修,郭珍弟先透過選角指導推薦,再觀看兩人之前的作品。雙方一見面,她就覺得找到了,因他們的外型、使用語言的方式,都很貼近角色背景。

藍葦華(右)騎車載阿嬤陳淑芳(左)穿過工業區的畫面,在視覺上反映出台灣中南部因為開發、環境被犧牲的生活樣貌。(海鵬電影提供)
藍葦華(右)騎車載阿嬤陳淑芳(左)穿過工業區的畫面,在視覺上反映出台灣中南部因為開發、環境被犧牲的生活樣貌。(海鵬電影提供)

 

兩位主角各有見習功課:飾演代課老師的藍葦華演出前,去了峰山分校兩次,在課堂上觀摩老師上課與學生討論,參加校外教學,還在暑假期間與小朋友打籃球、踢足球,相互熟悉。吳宏修的角色是面臨外移危機的傳統產業技術工人,劇組安排他到高雄的鑄造廠;又配合他片中動手拼裝汽車的興趣,讓他到車廠觀察。

《期末考》選在台南、高雄兩地拍攝,片中不斷施工的道路或三鐵共構、醫院等場景在台南;兄弟與阿嬤的家則在高雄。祖孫一家所在的工業區港邊小住宅區,呈現工業城市的景觀,也在視覺上反映出台灣中南部因為開發、環境被犧牲的生活樣貌。

郭珍弟表示,該片除了「高雄人」投資200萬元,也獲台南市的影視補助,兩地相關單位都提供幫助。不過她強調,是先選定場景,再申請投資、補助。由於資金遲遲未到位,也讓影片籌備了2年才終於開拍。

國小代課老師藍葦華(右)與工人弟弟吳宏修(左)從小一起長大,但因選擇的職業、人生態度不同,漸行漸遠。(海鵬電影提供)
國小代課老師藍葦華(右)與工人弟弟吳宏修(左)從小一起長大,但因選擇的職業、人生態度不同,漸行漸遠。(海鵬電影提供)

 

台灣從拍攝到後製的人才都有,但我們期待更多有視野、口袋很深的老闆。

身兼製片的郭珍弟因經費有限,必須靠著事前規劃,努力將《期末考》的拍攝時間控制在一個月左右,攝製過程順利。「台灣的拍片環境,從拍攝到後製的人才都有,但我們期待更多有視野、口袋很深的老闆。」

以遠洋漁業為題材的紀錄片《海上情書》是2014年高雄電影節開幕片。(花千樹電影公司提供)
以遠洋漁業為題材的紀錄片《海上情書》是2014年高雄電影節開幕片。(花千樹電影公司提供)

 

儘管《期末考》有「高雄人」投資,還有國片輔導金八百萬元挹注,郭珍弟仍為了拍片背債。她表示,因影片題材較嚴肅,不容易找投資者,且考慮到投資者可能要求更改劇本,影響影片要傳達的訊息或使用的語言,所以沒有尋求私人企業資金。

郭珍弟坦言,拍獨立電影只能用自己的時間與人情,儘量降低花費。最後她是靠向親戚借貸,完成這部電影,至今還有幾百萬要還。

郭珍弟參加愛沙尼亞「塔林黑夜影展」創投單元,備受鼓舞收穫頗豐。
郭珍弟參加愛沙尼亞「塔林黑夜影展」創投單元,備受鼓舞收穫頗豐。

 

所幸《期末考》先入圍愛沙尼亞「塔林黑夜影展」創投單元,完成後又入圍布宜諾斯艾利斯國際獨立影展競賽,讓郭珍弟備受鼓勵,也更了解以在地獨特故事呈現普遍人性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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