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法院認證張榮發遺囑有效 張國煒穩獲140億遺產

劉志原
鏡週刊Mirror Media
張榮發2016年過世,遺產風波至今未平息,不僅大房二房分裂,大房也分成2派爭產。(左圖東方IC提供)
張榮發2016年過世,遺產風波至今未平息,不僅大房二房分裂,大房也分成2派爭產。(左圖東方IC提供)

長榮集團創辦人張榮發2016年過世後,留下一張「四子單獨繼承」的遺囑,引爆大房3個兒子與二房獨子張國煒決裂的遺囑攻防戰,大房三哥張國政無法接受父親生前的安排,對老四張國煒提出遺囑無效之訴,歷經2年審理,一審台北地院法官認為遺囑的確是張榮發生前所立,16日判決遺囑有效,張國煒勝訴。本刊調查,財政部國稅局核課張榮發的遺產為240億餘元,扣除一半「特留分」,張國煒先分得另一半120億元,再與其他兄弟及母親均分特留分,合計可穩穩獲得約140億元遺產,一旦順利取得,對星宇航空剛開航就面臨武漢肺炎衝擊的他,將是一大助益。

3月16日下午2點10分,台北地院針對長榮集團創辦人張榮發遺囑效力案作出宣判,認定張榮發生前留下「4子單獨繼承」的遺囑有效,張國煒勝訴,可穩獲約140億元遺產。

  1. 張榮發在2014年由老臣劉孟芬代筆書寫遺囑內容,再由自己簽名密封,還經過公證,遺囑內容指定二房兒子張國煒獨得所有遺產及總裁大位,最後要求子孫和睦相處。
    張榮發在2014年由老臣劉孟芬代筆書寫遺囑內容,再由自己簽名密封,還經過公證,遺囑內容指定二房兒子張國煒獨得所有遺產及總裁大位,最後要求子孫和睦相處。
  2. 張榮發在2014年由老臣劉孟芬代筆書寫遺囑內容,再由自己簽名密封,還經過公證,遺囑內容指定二房兒子張國煒獨得所有遺產及總裁大位,最後要求子孫和睦相處。
    張榮發在2014年由老臣劉孟芬代筆書寫遺囑內容,再由自己簽名密封,還經過公證,遺囑內容指定二房兒子張國煒獨得所有遺產及總裁大位,最後要求子孫和睦相處。

老臣見證 親簽密封

3子張國政認為父親張榮發生前在精神狀態無法自主的情況下,立下由張國煒獨得所有遺產及擔任集團總裁的遺囑無效,並未獲得法官認同,第一回合宣告失敗。

台北地院審理認為,依據醫院的診斷、病歷資料與證人說詞,張榮發2014年12月在家中立下遺囑時,神智狀態相當正常,當時在長榮集團老臣柯麗卿等4人見證下,由總裁特助劉孟芬代筆寫下遺囑,並由公證人在場公證,最後張榮發也在遺囑上親自簽名再密封,符合「密封遺囑」的相關要件,調查局也已鑑定筆跡是張榮發親簽,法官認定遺囑有效,駁回老三張國政的請求。至於《民法》規定「特留分」要分給其他法定繼承人部分,雖須獲得保障,但此為日後遺產分割才要處理的問題,並不影響本案遺囑效力。

張榮發大房老三張國政(圖)不認同父親遺囑,控告張國煒訴請遺囑無效,一審遭判敗訴。
張榮發大房老三張國政(圖)不認同父親遺囑,控告張國煒訴請遺囑無效,一審遭判敗訴。

一旦全案確定,張榮發所有法定繼承人,包括已故大房張林金枝所生4名子女:長子張國華、次子張國明、三子張國政、已過世的女兒張淑華(由子女承繼),與二房李玉美及其獨子張國煒等6人,可以均分一半遺產特留分部分,另一半再由張國煒獨得,他共可分得遺產的58.3%(12分之7)。

本刊調查,張榮發2016年1月過世後,由遺囑執行人向國稅局申報的遺產總額約240億餘元,其中國內遺產約67億餘元,由於目前繼承人對金額仍有意見,因此尚未完成核課繳稅,遺產仍無法進行分割分配,若暫以此數額計算,6位繼承人中,張國煒扣除要保留給另5位每人各1/12的特留分,他可以分到7/12、約140億餘元,其餘的100餘億元,再由大房子女與二房妻子李玉美均分,每人約可分得20億元左右。

小辭典:特留分

特留分是《民法》第1223條為保障繼承人權益,避免繼承人遭遺忘或不公平對待,而特別保留一分的機制,除非子女不孝,有「重大之虐待或侮辱,經被繼承人表示不得繼承者」,否則一定能分到遺產,而子女的特留分是「應繼分」的一半,若被繼承人有遺產2元,繼承人是2個子女,應繼分即為每人1元,「特留分」則為每人0.5元,被繼承人可以給某個繼承人較多遺產,但不可以侵害到其他子女的特留分。

海外資產 尚待調查

張榮發的遺囑效力一旦經法院確立,影響的不僅國內遺產部分,外傳張榮發在國外仍有不少財產,特別是在巴拿馬投資,總資產數額仍是個謎。巴拿馬商長榮國際在當地登記的經營項目包括海運、貨櫃廠、貨運物流、飯店、碼頭等,且在世界各地如巴拿馬、倫敦、紐約、東京以及漢堡等大城市的長榮辦公大樓,還有巴黎、曼谷、檳城的長榮桂冠酒店,都屬於巴拿馬商長榮國際的資產。

張榮發創立市值逾4千億元長榮集團,在巴拿馬的事業價值有多少,仍是個謎。(達志影像)
張榮發創立市值逾4千億元長榮集團,在巴拿馬的事業價值有多少,仍是個謎。(達志影像)

張榮發過世後,外界依據美國《富比士》(Forbes)雜誌調查,指他的遺產約有530億元,與目前申報結果約為240億元有著不小的差距,張國煒目前仍對父親在巴拿馬等海外的資產進行查帳,也曾委請巴拿馬當地律師進行調查,如今國內的部分在遺囑效力案獲判勝訴之後,也有助他海外追產。

長榮海運據點遍及全世界,是長榮集團的重要產業。(翻攝長榮海運網站)
長榮海運據點遍及全世界,是長榮集團的重要產業。(翻攝長榮海運網站)

財務遺贈 僅給4子

本刊調查,大房老三張國政2018年趕在父親過世2週年的提告時效內,遞狀向台北地院起訴,當時是依「非財產訴訟」規定,繳付3千元訴訟費,但法官認為,此案牽涉到遺產分配,利益龐大,因此針對張榮發國內遺產的67億餘元部分,計算出張國政如果勝訴,可以獲得5億5千600萬餘元的利益,要求他補繳448萬餘元的訴訟費,張國政立即繳足,自此開啟航運帝國的爭產訴訟大戰。

張榮發過世後,二房兒子張國煒公布父親的遺囑,張榮發指自己年事已高,為事先妥善安排後事,特立遺囑,首先是財務遺贈安排,存款以及股票與不動產,全部都由四子張國煒單獨繼承,至於公司業務接班,張榮發希望他在世時,仍由他本人決策經營方針及督導管理。

星宇航空董事長張國煒(圖)獲父親張榮發預立遺囑指定獨得所有遺產。
星宇航空董事長張國煒(圖)獲父親張榮發預立遺囑指定獨得所有遺產。

遺囑也寫到,各關係企業每年若有盈餘,希望仍須繼續捐款給他成立的張榮發基金會,支持及關注基金會的所有事務,持續行善布施,回饋社會,至於自己的後事及葬禮安排,則是不發訃聞,而以登報方式敬告諸親友,於台北市第二殯儀館舉辦告別式,一切儉樸莊嚴無須鋪張,遺體以火葬方式處理,骨灰安放在三峽白雞農場懷恩塔。

至於集團經營,張榮發要求柯麗卿次席副總裁、謝志堅次席副總裁及林榮華副總裁,要多多指導4子張國煒;百年之後的未來接班人,則指定張國煒接任集團總裁,並指定柯麗卿等人仍續任次席副總裁,協助接班及集團事務。

2016年張榮發過世,由大房長子張國華(前左)籌辦喪事,二房獨子張國煒(前中)也列席。(長榮提供)
2016年張榮發過世,由大房長子張國華(前左)籌辦喪事,二房獨子張國煒(前中)也列席。(長榮提供)

張榮發也要求所有副總裁要一起共同協助,讓張國煒能順利接任集團總裁,指導孫輩們的經營管理能力,公司業務要正常運作,所有員工不因他辭世而有所懈怠,所有團隊要齊心協力,更加努力地為長榮集團永續經營打拚。

遺囑中張榮發指定柯麗卿副總裁、劉孟芬、吳界源2位總裁特助及法務戴錦銓執行長4人為遺囑執行人,全權處理,遺囑最後則寫下願眾子女及孫輩們,皆能和睦相處,互相照顧。

  1. 張榮發遺囑除要求兒孫回饋社會,對自己後事也力求簡單不發訃聞。
    張榮發遺囑除要求兒孫回饋社會,對自己後事也力求簡單不發訃聞。
  2. 張榮發在遺囑中,除了指定由張國煒接任集團總裁,還安排老臣輔佐,並要求所有員工更加努力為集團永續經營打拚。
    張榮發在遺囑中,除了指定由張國煒接任集團總裁,還安排老臣輔佐,並要求所有員工更加努力為集團永續經營打拚。

淡出長榮 創辦星宇

但2016年2月遺囑一公布,張國煒在長榮集團僅當了「一日總裁」,就被擁有股權優勢的大房兄長給拔掉,最後連原本的長榮航空董事長一職,也在同年3月他駕機飛新加坡時被摘下,從此淡出長榮集團,成為集團大股東。

張國煒失業時,大部分的時間除了思考未來生涯,多在陪伴第2任妻子及2個兒子,他曾透露,有次出門小兒子想買玩具,大兒子聽了當場斥責弟弟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家已經沒有錢了?爸爸沒有工作,我們家沒有錢了啦!」張國煒只好出來打圓場說:「沒有關係啦!阿公還有留一點給我。」對照法院16日的宣判,這「一點」可能即高達140億元。

2018年5月,張國煒宣布創辦星宇航空,重回他最愛的航空業,同年大房三哥張國政也正式對他提出民事告訴,訴請遺囑無效,但在這場官司中,老大張國華與老二張國明均未參戰。

  1. 張國煒(圖)2016年公布張榮發遺囑並任長榮總裁一天後即遭拔掉,他已出走創辦星宇航空。(翻攝星宇航空臉書)
    張國煒(圖)2016年公布張榮發遺囑並任長榮總裁一天後即遭拔掉,他已出走創辦星宇航空。(翻攝星宇航空臉書)
  2. 星宇航空在窄體客機使用全平躺商務艙座椅,並與米其林主廚合作設計獨家菜單。
    星宇航空在窄體客機使用全平躺商務艙座椅,並與米其林主廚合作設計獨家菜單。
  3. 星宇航空現已有3架A321 neo機隊,首架是由張國煒親自將飛機開回台灣。(翻攝星宇航空臉書)
    星宇航空現已有3架A321 neo機隊,首架是由張國煒親自將飛機開回台灣。(翻攝星宇航空臉書)
  4. 星宇航空1月開航後,2月在桃園機場動土興建維修機棚。(翻攝星宇航空臉書)
    星宇航空1月開航後,2月在桃園機場動土興建維修機棚。(翻攝星宇航空臉書)

知情人士指出,張榮發遺囑中「獨得」的安排,不符合我國《民法》規定,不論官司怎麼判,只要繼承人中有一個人不同意,最終還是要大房及二房全部兄弟坐下來談如何分割,談不成才會進行訴訟分割,老大張國華應是基於對父親張榮發的尊重,不提告遺囑無效。

理念分歧 兄弟鬩牆

老三張國政則認為,父親的遺囑根本是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所立,不只對張國煒提出民事告訴,訴請遺囑無效,還對張國煒的母親李玉美提出刑事竊盜罪告訴,指控李玉美在張榮發生前搬走家中不少貴重的家當,由於事涉敏感,台北地檢署辦得格外小心。

張榮發大房老三張國政(圖)訴請遺囑無效,目的是要阻止二房獨子張國煒獨得遺產,但一審敗訴。
張榮發大房老三張國政(圖)訴請遺囑無效,目的是要阻止二房獨子張國煒獨得遺產,但一審敗訴。

張榮發過世剛滿4週年,不僅遺囑問題至今搞不定,原本大房與二房分裂成2派,大房3個兄弟也為了長榮集團經營權鬩牆,老三張國政除了對老四提告遺囑無效,也因不認同老大張國華專業經理人治理的理念,提出多件民事訴訟,其間還傳出黑道介入恐嚇目前的長榮高層,張國政的連襟謝國獻還因此遭拘提約談,檢警正積極偵辦中。

張榮發在遺囑中最後寫下希望眾子女及孫輩們,皆能和睦相處,互相照顧。老四張國煒出走自創星宇航空已順利開航,老大支持的專業經理人經營長榮集團,也有穩健表現。

如今面對武漢肺炎衝擊,2房子女各自的事業都正嚴陣以待,如何實現張榮發生前的遺願「和睦相處,互相照顧」,正考驗著大房與二房4個兒子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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