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肖建華哈爾濱銀行遭接管 富邦600億中國銀行投資陷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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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五(11月22日),富邦金召開了法說會,公布亮麗的成績單,今年可望蟬聯第11年獲利王,台北富邦銀行主管在會中並表示,香港反送中後,香港分行大型聯貸案已經暫緩,將觀望後續情勢發展。

富邦金看似一片大好,但其在中國投資卻陷尷尬窘境,因為富邦金轉投資明天系集團的哈爾濱銀行日前被接管,富邦金與明天系創辦人肖建華關係再受關注,隨著明天系集團旗下公司被清查,富邦金在中國的布局恐陷泥淖。

上週五(11月22日)富邦金控第三季法說會,公布前10月稅後盈餘560.83億元,每股獲利高達5.22元,再度奪下金控獲利王,今年可望蟬聯第11年的獲利王寶座,表面上看起來,富邦金的營運沒有任何異狀,殊不知,中國的投資卻蒙上陰影。

中國積極清理明天系集團的同時,近日金融業議論紛紛,富邦集團是否遭池魚之殃。圖為富邦集團董事長蔡明忠。
中國積極清理明天系集團的同時,近日金融業議論紛紛,富邦集團是否遭池魚之殃。圖為富邦集團董事長蔡明忠。

蔡明忠小檔案

  • 年齡:63歲

  • 現職:台灣大哥大董事長

  • 學歷:台大法律系學士、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律碩士

  • 經歷:富邦金控董事長

  • 家庭:妻蔡陳藹玲,育有2子2女

中國積極清理明天系集團的同時,近日金融業議論紛紛,富邦集團是否遭池魚之殃。圖為富邦金控董事長蔡明興。
中國積極清理明天系集團的同時,近日金融業議論紛紛,富邦集團是否遭池魚之殃。圖為富邦金控董事長蔡明興。

蔡明興小檔案

  • 年齡:62歲

  • 現職:富邦金控董事長

  • 學歷:台大商學系學士、紐約大學財務金融所碩士

  • 經歷:台灣大哥大董事長

  • 家庭:妻蔡翁美慧,育有1子1女

 

賣出股權 收歸國有

就在法說會前一週的11月15日,中國東北規模最大、富邦人壽持股7.03%的哈爾濱銀行發出公告,哈爾濱銀行的6大股東股權已經賣給地方國資機構--哈爾濱經濟開發投資公司和黑龍江省金融控股集團,中國媒體「財新網」指稱,在包商銀行今年5月被接管之後,「明天系」旗下另一間銀行牌照--哈爾濱銀行收歸國有。

成立於1997年的哈爾濱銀行,總部位於哈爾濱市,隸屬大陸金融大鱷肖建華創辦的明天系集團,資產總額人民幣6,234億元,上半年淨利人民幣22億元,市值卻只有人民幣177.03億元,約新台幣768億元,接近台企銀的832億元。

哈爾濱銀行的6大股東股權已經賣給地方國資機構-哈爾濱經濟開發投資公司和黑龍江省金融控股集團。(東方IC)
哈爾濱銀行的6大股東股權已經賣給地方國資機構-哈爾濱經濟開發投資公司和黑龍江省金融控股集團。(東方IC)

哈爾濱銀行2014年在香港以港幣2.9元掛牌上市,富邦當時以港幣2.9元的承銷價認購,總投資額約87億元,但上週五哈爾濱銀行的收盤價港幣1.61元,5年來跌幅44.48%,純就商業投資評估來看,哈爾濱銀行顯然是個失敗的交易。

2015年哈爾濱銀行啟動A股上市申請,但2年半後,哈爾濱銀行撤回申請,主要關鍵就是背後的股東問題,根據招股說明書的資料顯示,哈爾濱銀的股權變動異常頻繁,累計變動1,426次。

富邦金前3季的成績亮眼,今年可望蟬聯第11年獲利王。
富邦金前3季的成績亮眼,今年可望蟬聯第11年獲利王。

 

領先同業 率先登陸

這次哈爾濱銀行股權大地震,富邦還是保住第二大股東的地位,然中國政府出面將哈爾濱銀行接管,對富邦金控來說福禍未卜。但富邦集團在中國投資的哈爾濱銀行和廈門銀行都屬明天系集團,肖建華2年前被中共國安人員從香港帶走,至今音訊全無,爾後,中國積極清理明天系集團旗下公司,近日台灣金融圈議論紛紛,富邦集團是否遭池魚之殃。

富邦金控砸下306億元收購華一銀行,進軍中國企圖心旺盛。(富邦金控提供)
富邦金控砸下306億元收購華一銀行,進軍中國企圖心旺盛。(富邦金控提供)

一位金控高層說:「富邦為什麼會去認購肖建華的哈爾濱銀行,以台灣的保險公司來看,似乎不太尋常,國泰金也有認購陸股,但他們買的是工商銀行的特別股,而工商銀行是中國5大國有商業銀行之一,哈爾濱銀行的地位遠不如工商銀行,富邦人壽代表人馬寶琳還是哈爾濱銀行的董事,蔡家兄弟和肖建華的關係看來不錯。」

本刊調查,富邦是台灣最早進入中國的金控集團,早在2008年,富邦就透過港基銀行間接參股廈門銀行19.95%的股權,隔年,富邦個人金融總經理高朝陽甚至還擔任廈門銀行長,成為第一個在中國擔任銀行長的台灣人。

蔡明忠和蔡明興兄弟先後擔任富邦金控董事長,2人對於富邦金前往中國投資都非常積極。
蔡明忠和蔡明興兄弟先後擔任富邦金控董事長,2人對於富邦金前往中國投資都非常積極。

富邦參股廈門銀行,突破了當時限制只能在對岸設立辦事處的規定,台灣方面是受惠2008年馬英九上台鬆綁金融管制的做法,但在中國方面是不是藉由肖建華人脈取得門票,備受矚目。繼哈爾濱銀行被收歸國有之後,同屬明天系的廈門銀行現在也被攤在陽光下。

2年前,廈門銀行向主管機關遞交上市申請案到現在,不但完全沒有下文,上週五(22日)還被對岸媒體點名,廈門銀行的資產結構失衡,依賴證券投資,不符合審慎經營要求,不良貸款率高於同業,同時也存在貸款過於集中的問題,2015年以來罰單不斷,近3年半來受到的罰金多達人民幣2,670萬元(約新台幣1.15億元)。

 

肖董失勢 布局尷尬

「中國政府現在清理肖建華的明天系集團,富邦集團現在非常尷尬。」知情人士說,當初富邦入股肖建華的銀行,領先台灣同業在中國嘗到甜頭,現在肖建華失勢,是否影響富邦在中國布局有待觀察。

肖建華被視為前中共領導人江澤民集團最大的財富管家,聰穎過人的肖建華曾是高考狀元,且十五歲就進入北京大學法律系就讀。(翻攝香港中文大學網站)
肖建華被視為前中共領導人江澤民集團最大的財富管家,聰穎過人的肖建華曾是高考狀元,且十五歲就進入北京大學法律系就讀。(翻攝香港中文大學網站)

富邦金在中國的投資除了哈爾濱銀行外,還包括華一銀行、廈門銀行以及港基銀行(改為香港富邦),其中,華一銀行投資金額就多達306億元,港基銀行也花了140億元收購,廈門銀行則是砸下120億元,如果再加上哈爾濱銀行的87億元,富邦卡在中國的投資就多達653億元。

「以3大金控公司國泰金、富邦金和中信金來看,富邦的策略就是一直投資中國,他們不太往東南亞發展。今年上半年銀行業在東協11國獲利超過中國,但是我們很少聽到富邦在東南亞有什麼動作。」一位金控高層主管說。

2017年,肖建華在香港四季酒店被帶走送往中國後,明天系集團旗下的公司開始被強迫拆解。(翻攝香港01)
2017年,肖建華在香港四季酒店被帶走送往中國後,明天系集團旗下的公司開始被強迫拆解。(翻攝香港01)

申購表態 鞏固投資

此外,根據某金控公司內部的研究報告顯示,富邦銀行在中國投資、授信及資金拆存占淨值比重達72%,高居國銀之冠,也大幅超過平均值的49%,現在中國政府正如火如荼清理肖建華的明天系集團,重押中國的富邦集團和富邦金董事長蔡明忠、蔡明興兄弟心情顯然輕鬆不起來。

11月18日,富邦人壽公告將申購阿里巴巴返港掛牌的5億美元投資案,「這應該是富邦表態性的做法,目的就是要鞏固他們在中國的龐大投資。」不願具名的金融業負責人分析:「富邦買阿里巴巴,有點向中國當權派輸誠的意思。」

富邦人壽將申購阿里巴巴返港掛牌的五億美元投資案。(東方IC)
富邦人壽將申購阿里巴巴返港掛牌的五億美元投資案。(東方IC)

國內外多家媒體報導指稱,明天系掌門人肖建華被視為前中共領導人江澤民集團最大的財富管家,聰穎過人的肖建華曾是高考狀元,並且在15歲的時候就進入北京大學法律系就讀,1999年成立明天控股公司,在隔年網路經濟泡沫破滅後大量買進中國上市公司並取得控制權,肖建華的資金來源據信就是來自江澤民集團。

台灣金融圈對肖建華並不陌生,2009年美商AIG出售南山人壽時,肖建華就曾透過博智金控參與競標,並以21.5億美元(約新台幣693億元)拿下標案,卻引爆陸資身分的爭議,經主管機關7個多月的審查,投審會最後以股東適格性問題為由駁回。

AIG出售南山人壽時,肖建華曾透過博智金控參與競標,並以21.5億美元(約新台幣693億元)拿下標案,卻引爆陸資爭議。
AIG出售南山人壽時,肖建華曾透過博智金控參與競標,並以21.5億美元(約新台幣693億元)拿下標案,卻引爆陸資爭議。

 

攬吳榮輝 收購港基

2009年代表南山參與競標的博智金控董事總經理吳榮輝,曾在1999年擔任所羅門美邦主管,當時吳榮輝牽線花旗銀行投資富邦,富邦後來延攬吳榮輝擔任策略長;富邦2003年收購港基銀行也是由吳榮輝出面主導,2012年吳榮輝還負責牽線蔡家,與肖建華合作洽談AIG旗下飛機租賃事業ILFC(International Lease Finance Corp),2015年富邦入股康宏環球後,也派吳榮輝擔任董事,吳榮輝似乎扮演了富邦蔡家兄弟和肖建華之間的關鍵人物。

早在2008年,富邦就透過港基銀行間接參股廈門銀行19.95%的股權。(東方IC)
早在2008年,富邦就透過港基銀行間接參股廈門銀行19.95%的股權。(東方IC)

此外,肖建華旗下的建高集團,目前還是日盛金控第二大股東(持股24.08%,僅次於新生銀行的35.47%),近年來,日盛金多次傳出求售的消息未果,「關鍵就是肖建華現在已經被北京政府監管,無法取得他的同意(當初新生銀行退場前,建高集團有准駁權)。」金融業高層說。

2017年,肖建華忽然在香港四季酒店被不明人士帶走送往中國後,明天系集團旗下的公司開始被強迫拆解,今年初,明天系旗下的天安人壽、天安財險和華夏人壽就傳出被銀監會託管的消息,5月,明天系的包商銀行被接管,本月中,哈爾濱銀行再步後塵。

今年5月,中國官方接管包商銀行,這也是20年來中國第一次接管銀行。(東方IC)
今年5月,中國官方接管包商銀行,這也是20年來中國第一次接管銀行。(東方IC)

今年7月,中國政府為了解決流動性危機問題,出面主導讓工商銀行入股錦州銀行,表面上錦州銀行的危機解決了,但各界對於中小型銀行的信心顯然並未恢復,在入股後工商銀行股價下跌1成,錦州銀行股價更是腰斬,顯示問題比外界想像的還要嚴重,哈爾濱銀行被中國政府接管後,營運能不能就此逆轉,看來還是需要進一步觀察。

2008年,行政院修改《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金融業務往來及投資許可管理辦法》,開放銀行業可以間接登陸投資,當時富邦蔡家兄弟搶到頭香參股廈門銀行,過去十年富邦集團所享受的中國紅利,接下來究竟是可以持續下去,還是變成嚴重套牢的包袱,將考驗蔡明忠兄弟的能力。

富邦金董事長蔡明興面對哈爾濱銀行遭接管,可能要更謹慎處理投資中國的項目。
富邦金董事長蔡明興面對哈爾濱銀行遭接管,可能要更謹慎處理投資中國的項目。

中國今年接管4家銀行

今年5月,中國接管包商銀行,這也是20年來中國第一次接管銀行,前一次政府接管銀行已經是1998年的海南銀行,因此,外界認為中國區域性的中小型銀行可能出現狀況。

今年7月,中國工商銀行在人民銀行主導下,入股錦州銀行;8月又由主權財富基金注資山東恆豐銀行,11月,哈爾濱銀行也被2家政府機構入股,短短半年的時間,中國政府已經介入4家銀行的經營權。

台灣的銀行業高層表示,中國中小型銀行原本就不易生存,中美貿易戰之後,問題更加嚴重,政府接管至少民眾和投資人不會血本無歸,但是,隨著經濟成長趨緩,中國的銀行業壞帳問題會不會越滾越大,則需要時間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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