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插管﹒﹒﹒連「吃」都被剝奪 日本養老院悲慘臨終現場!善終守護師柴田久美子:延命非臨終者所願

日本善終守護師會會長柴田久美子,在養老院目睹老人無法如願在家善終,最後仍被迫就醫、全身插管的慘狀,帶著心痛又無奈的心情,2002年於沒有醫院、當時僅600人的離島成立專門從事善終守護的「平安之家」,後來也以「平安之家」為基礎,建立了日本「善終守護師」制度。

和子女士在安養院 連「吃」的小樂趣都被剝奪

「在福岡養老院工作時,我屢遭悲慘現實的打擊。」柴田久美子說,最難忘的是當時73歲的田崎和子女士,和子女士是養老院裡最嚴重的身障者,她全身麻痺,無法動彈,無時無刻都需人照護。

「早安,今天也是好天氣。我們來用餐吧,我是柴田。」和子女士努力發出微弱的聲音:「柴……田……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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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田久美子因為聽不清楚,都是觀察和子女士的嘴型辨別意思,「她嘴角露出淺淺笑容,我把她抱到輪椅上,用溫毛巾擦臉,再用湯匙餵她吃加了洋菜或明膠製成的果凍狀食物」。

「好吃嗎?」和子女士聽了再次淺淺一笑,喜悅在臉上蔓延開來。柴田久美子說,即使無法對話,只要待在和子女士身旁,心裡就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安寧。

每星期2次的沐浴,是和子女士最期待的時間。柴田久美子說,當和子女士白皙緊緻的肌膚在浴缸裡泡成粉紅色時,「我稱讚她的肌膚比我還美,和子女士會露出滿面笑容。但這美麗的軀體該有多麼令她感到焦躁不安啊?好幾次我幫她換尿布或翻身時,都看到她在哭泣。這時,我只能擦乾她的眼淚,輕輕地抱著她」。

和子女士後來連果凍狀食物也無法吞嚥,在未徵得本人與家屬同意下,養老院就將和子女士送進醫院。

柴田久美子說,若「平安之家」的幸齡者(對高齡長者的稱呼)遇到類似處境,我們絕不會直接把他們送醫,除參考醫生的診斷意見,還需和家人及全體工作人員一起討論,才能為幸齡者選定迎接人生最後時刻的理想方式。

例如,身體有嚴重障礙又不能說話的幸齡者,若像和子女士已衰弱到無法進食,一旦住院一定會用點滴取代進食,有時還會遭受過度醫療行為,強行用藥。如果連「吃」這唯一的小樂趣都被剝奪,只靠延命治療活下去,真的是幸福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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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終者希望平靜地死去,而非延命

在「平安之家」,臨終者大多選擇平靜地死去,而非延命。工作人員和臨終者家屬陪伴在身邊,一起回憶過去,並撫摸他們的身體,迎接最後時刻的到來。但住在養老院的和子女士沒有這樣的選擇。

柴田久美子說,休假日去探望和子女士,看到她獨自一人躺在病床,渾身插滿管子,靠一堆維生設備保持生理跡象,忍不住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因為打點滴,她的手整個腫起來。「請一定要堅持住!」柴田久美子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和子女士則流下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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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田久美子幾天後再去探望,遇上和子女士的病情突然惡化,「醫生把我和家屬趕出病房」。柴田久美子說,待在走廊上等待的時間特別漫長,雖然實際上可能只有幾分鐘,病房裡,醫生在進行心肺復甦術,最終和子女士在沒家人陪伴的病房裡,獨自離開了這個世界。

柴田久美子感慨地說,為什麼在臨終瞬間,不讓家人或好友陪伴身旁,卻要在醫院病房裡度過?那可是神佛賜予的寶貴時間啊!她認為,醫院是治病的地方,能慰藉病人心靈的卻是家人朋友,現在該把這個寶貴時間還給病人親友了。

◎ 本文摘自/《一個人從天涯海角出發》柴田久美子 著
◎ 圖片來源/正好文化.達志影像/shutterstock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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