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才能發揮價值...台灣就像世足德國隊,球員優秀卻無法發揮團隊戰力

商業周刊
職場精力湯

作者●黃齊元/商周專欄作家

「我認為現在的台灣,被分成了兩個世界,一邊是已經取得成就的人,另一邊則屬於社會底層的人,當今許多年輕人就是屬於後者這個世界,而現今的社會矛盾與紛爭都根源於此。」在一個晚宴上,在座的上市公司大老闆突然將話題轉到這個主題上,引起了在座人士的激辯,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尷尬。

「現在政府制定政策或社會評論均以台積電為核心,那是不對的,台積電雖然產值很大,但只是台灣最頂尖的一小群人,他們不能代表大多數台灣人的聲音。」一位老闆發表他的看法,他認為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和大多數人是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我們處在贏者的世界,似乎沒有資格評論輸家的世界。

大家都很關切台灣人才的出走,特別是年輕人。簡單地說,繼續待在台灣是沒有希望的,政府好像也提不出什麼有效的解決方案,因此只能到海外去發展,自謀生路。

最近和一位上海回台的朋友吃飯,他說自從中國公布「惠台31條」政策後,可明顯感覺到有大批的台灣年輕人湧向大陸。根據最新的泰晤士報高等教育特刊亞洲大學排名,台大掉了4名,從33名跌到37名,我預期在3年內掉出50名外非常有可能。如果你是一位優秀的高中生,請問你要去排名不斷上升的北大、清華,還是加入越來越不值錢的台大?

結論是什麼?「台灣人」是有價值的,但「台灣」本身的價值不斷在滑落。外國人和大陸人會考慮台灣品牌,但不會使用台灣的平台。如果你要實現「台灣價值」,必須要去台灣以外的地方,才有可能。

台灣政府近期一連串的作為,似乎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決心豁出去和老共拼了。前一陣子台灣禁止中國官員來台,上周又對大陸來台觀光客嚴加審核,要求提供財力證明,最近還將一名中國駐台記者驅逐出境,理由是發布假新聞。

小英最近表示,台灣經濟正處在20年來最好的狀態。根據一份最新財富報告顯示,台灣超級富豪年均增幅26%,排行全球第三。但另一個現實是,不管是外國或本土企業,幾乎沒有人想在台灣投資,所以老百姓無法感受到經濟成長的果實。這就是一個台灣,兩個世界。

台灣在很多領域都有達人,照理說應該屬於贏家俱樂部,但事實正好相反。用世足賽作比喻,我們就像提早出局的德國隊,有許多優秀的球員,但團隊戰力發揮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裡?

這次日本踢進16強,韓國打敗德國,皆替亞洲爭了光。可是台灣呢?我們曾經有卓越的企業,能夠整合人才,發揮團體力量,一個是台積電,結合了台灣最優秀的工程師,做出世界級的產品;另一個是鴻海,整合了中國的勞工,打造出世界第一的製造基地。但在現今的台灣,卻沒有企業有這種能力,主要因素,是環境。

台灣有人才和技術,但缺乏大型的「消費市場」和開放的「資本市場」,這兩者才是關鍵,而且都和中國大陸有關。周末聯電宣布中國子公司要在A股上市,乃繼鴻海之後第二家重量型企業,這代表了什麼?

上周富士康美國新廠破土典禮,川普親自站台。郭董說他44年前到美國做生意,「他們給我工作,現在他們需要工作,我們應該要把工作搬回來。」他要「回饋美國人的好意,回饋給我機會實現夢想的人。」

對台灣人而言,你有什��感想?你要怪郭董嗎?郭董給台灣的還不夠多嗎?台灣有提供能夠留住鴻海、台塑這種企業的環境嗎?我們唯一能吸引投資人的靈丹就是灑錢,比如說以2倍行情的補貼電價吸引外人來台投資離岸風電。坦白說,郭董報答台灣最佳的方式,就是讓台灣政府變得和鴻海一樣有效率。

我的工作和創新有關,最近我遇見許多優秀的人才,從30歲到60歲都有,他們的創意令人讚嘆,但卻無法發揚光大,這已不只是政府的問題,而是由於台灣缺乏適合創新的環境。台灣很難再出現像鴻海這樣的企業,促使台灣價值難以實現,因此未來可能會走上「分解」(Disintegration)之路,優秀的人才散落世界各地,成為別人成功的元素。

台灣各方面都好,又好又便宜,企業便宜、人才便宜、技術便宜,全世界都會到這裡來尋寶,去年Google來台併購hTC只是開始。但這究竟是台灣的驕傲?還是悲哀?

我買的其中一本書是中國人寫的,書中提到當年國民黨在組織潰敗之際,非但沒有進行改造,反而倒行逆施,把所有力量都推到自己的對立面!看起來似曾相識。

看它樓起,看它樓塌,台灣能否跳出歷史的興亡週期?We will find out s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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