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燕婷觀點:被反中消費的新疆,被外行出征的學者

劉燕婷
風傳媒

2020年1月17日,公視《主題之夜》於晚間首播紀錄片《新疆再教育營》(Tell the World),節目總長約80分鐘,由蔡詩萍主持,並請到中研院近史所的吳啟訥副研究員前來分析、討論。然而節目播畢不久,便發生網友集體出征公視粉專的慘劇,多數留言直指節目嘉賓吳啟訥教授「立場偏頗」、「為共產暴政洗白」、「對新疆現況一無所知」,逼得公視在幾小時後下架影片,並剪掉所有訪談內容,以純紀錄片的形式重新上線。

此般處理方式看似皆大歡喜,卻只是讓慘劇演成了荒謬鬧劇。網友出征時萬箭齊發,但箭矢落地後,卻隨處可拾缺乏常識、偏執可笑的詭異發言,多數民眾一是把中國的伊斯蘭與維吾爾兩種概念混為一談,二是無法接受「再教育營等於集中營」以外的論述,三是專門批鬥吳教授的「評論資格」,其中不少發言都涉及詛咒與人身攻擊;《自由時報》甚至也進場加碼,直指吳教授是「學界吳斯懷」,扣個「宣傳統戰」的紅帽子,意圖煽動輿論風向,進而摧毀吳教授的學術人格。

以上種種,對比網友對公視事後處置的歌功頌德,顯得格外蠻暴、反智、諷刺,其實多數人之所以如此歇斯底里,不是因為真把新疆或伊斯蘭放在心尖上,而是根本戒不掉對這兩個議題的消費,從而獲取反中陣營的歸屬感,故每每聽聞不同說法,便要糾眾聲討、集體出征。台灣近年反中氛圍漸強,這兩個議題也因此被不斷政治化,致使網路一言堂現象普遍,甚至侵蝕言論自由與專業學者的學術判斷。若此風持續,公視紀錄片事件不過是開端,往後還會有更多的吳啟訥,面對政治正確的宰制,被外行出征、被網路凌遲、被平台下架,最後在主流的嘈雜掌聲中,被迫沉默,直至完全噤聲。

遠在天邊的伊斯蘭與新疆

對台灣多數民眾而言,新疆與伊斯蘭都是遠在天邊的存在,多數時候還帶點異域的東方色彩。相較歐洲社會現存的移民問題、中共面臨的多民族治理局面,台灣在政治、社會層面上都難以對前兩者的情狀感同身受;且現下「統獨」與「國家認同」議題大行其道,其他議題若不是做過場的龍套,就只能當推動劇本的配角。

舉個例子,台灣多數民眾無法區分「維吾爾」與「伊斯蘭」兩概念,因此在臉書上針對此議題的表態,往往套用固定公式,即分享一個來源不明、無法核實、內容近似天方夜譚的「新疆集中營」報導,接著寫出「中共要禁絕伊斯蘭」或「中共要對所有少數民族進行種族清洗」等字句,明顯對於所謂「民族識別」、「民族區域自治」等歷史關鍵字一無所知。台灣人或許很難想像,漢語穆斯林(回族)與維吾爾人雖都是穆斯林,但在中國是兩種民族概念。

雖說現下中共對維吾爾人穆斯林的限制多於回族,但在中共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下,回族與維吾爾人身為少數民族,同享各種法律與政策上的優惠、補助、名額保障;尤其是中共對回族等信仰伊斯蘭教民族的優待制度,已逐漸令社會分化出兩種極端的政治正確。許多漢人深覺自己被政府的少數民族優惠政策「反向歧視」,從而匯為一股敵視穆斯林的政治正確,又名「穆黑」;然而網路上另一派政治正確的聲音,則主張要尊重穆斯林特殊的信仰實踐與生活習慣,因而被常被較偏「穆黑」陣營的網友貶稱為「白左」或「聖母」。白左往往批評穆黑沒人性,穆黑則罵白左天真、脫離現實,兩派人馬的罵戰,隱晦勾勒出中國複雜的伊斯蘭治理圖景。穆黑們的網路留言雖有荒誕不經的成份,卻總能喚起一定比例讀者的共鳴,這與中共行之有年的民族政策息息相關。

中共過去雖長年實施一胎化政策,但此令不涉少數民族;而回族與漢人的血統差異不大,卻實踐著迥異的宗教習慣與生活方式,又無生育限制,已令漢人埋下「中國終將伊斯蘭化」的恐懼;加上中國的清真制度遠比台灣完善,考量到回族分布之廣泛,各城市除擁有相對高比例的清真餐廳外,近年也漸有「清真面膜」、「清真疫苗」、「清真牛奶」等產品問世,同時各地清真寺的建築風格也有日漸阿拉伯化的現象,以上種種,無疑會深化漢人「被伊斯蘭吞噬」的恐懼。此外,在現實生活中,有些漢人若與回族、維吾爾人發生衝突,地方政府偶爾會以「維護穩定」、「和諧社會」、「包容少數民族」等理由,寬縱後者,打壓漢人,結果自然是讓當事漢人更加仇穆。穆黑與白左引發的民族嫌隙,公權力的失職自是難辭其咎,但所謂「禁絕伊斯蘭」,卻明顯是幻想成分居多。

但顯然多數台灣民眾對中國複雜的伊斯蘭治理概況無從理解,故最終只能藉灑狗血的新疆新聞,不斷空喊「信仰自由」、「天賦人權」等虛無口號,以遮掩自己背景知識不足的現實,並一廂情願地幻想中共「意圖消滅伊斯蘭,新疆就是案例」。另外台灣多數民眾同樣對新疆的民族、宗教、身份複雜性不感興趣,因此網路上另一種常見的發文模板,就是「中東等穆斯林國家為何不對新疆伸出援手?為何要拋棄自己的穆斯林兄弟?」由這類問題的視角看去,世界彷彿只剩伊斯蘭與非伊斯蘭兩種意識形態,但人活於世,可以有很多身份標籤;而每種身份標籤,也存在許多詮釋空間。

例如,台灣或許少有人知,維吾爾人的「再伊斯蘭化」是相當近期的產物,畢竟在後共產主義時代的中國,各地都發生了身份重塑的現象;此外同是穆斯林的回族與維吾爾人時常互批對方為「假穆斯林」,此仇此恨完全不輸維漢衝突;許多由新疆流亡至中東的維吾爾聖戰士,不僅不同情同為穆斯林的巴勒斯坦人,甚至相當崇拜以色列,因其實現了猶太人的建國理想,就如其欲建立東突厥斯坦國一般。而中共在新疆實施被西方稱為「再教育營」的教育培訓制度,其實受到許多阿拉伯國家政治領袖的支持,一來是這些伊斯蘭政治化的國家,普遍存在宗派衝突,鬥爭與打壓自己的穆斯林兄弟本就是常態;二來是中東國家的人權紀錄大多比中國差,對比沙烏地對國內什葉派、埃及對穆兄會的打壓,再教育營在他們看來,或許還算溫和之舉。

中國政府在新疆設立「再教育營」,強迫拘押、逼迫維吾爾人及其他少數民族學習愛國主義及放棄宗教認同,更有凌虐酷刑案例。(AP)
中國政府在新疆設立「再教育營」,強迫拘押、逼迫維吾爾人及其他少數民族學習愛國主義及放棄宗教認同,更有凌虐酷刑案例。(AP)

中國政府在新疆設立「再教育營」,受到阿拉伯國家領袖的支持。(AP)

另外網路上的留言還揭露了一件事,那就是多數台灣網友想像中的新疆只住兩種人-極多的維吾爾人,以及極少的漢人,而維吾爾人想建立東突厥斯坦國,卻被象徵大漢沙文主義的中共屠殺。上述圖景實在魔幻至極。首先現下的新疆民族分布狀態,不論是維吾爾人或漢人,都沒能超過人口半數,維吾爾人約比漢人多了不到10%,另外以1944-49年的伊寧事變(中共稱為三區革命)為例,此次動亂已讓新疆逼近獨立狀態,但「東突厥斯坦」不過是受蘇聯扶持的反中華民國維吾爾派主導的意識形態,當時新疆的蒙古人、俄歸化族、吉爾吉斯人、哈薩克人、回族與維吾爾人之間齟齬不斷,維吾爾菁英最終也未能透過「建國訴求」,來形塑各民族間的統一認同。這種族際摩擦至今仍在,例如中共在文革之後,出於政治安撫,在新疆推動大規模的維吾爾語教育,結果讓哈薩克、塔吉克人等大為不滿,認為自己被維吾爾文化霸權壓迫。這些狀況,想來台灣網友既不知道,也沒興趣瞭解。

平心而論,再教育營的議題已不算新鮮,但綜觀網友留言的邏輯與套路,真是一路下來,始終如一,原因在於,新疆與伊斯蘭不過是其字裡行間的論述工具,反中才是關鍵;如果換個情境、替上其他名詞,只要反抗的對象是中國霸權,其實在他們的邏輯內也能自我證成。這種狀況外的消費之舉,不僅不能幫助新疆,反會增強北京維穩的正當性,正如當初美國與西方國家對東突運動裡的世俗陣營施以援手,便導致世俗與激進的東突運動派系決裂,世維會等世俗派礙於國際政治規範與對美友好關係,反主動與TIP、ETLO等激進派劃清界線。美國介入之果,就是削弱其團結,並孤立東突運動中的恐怖勢力,致使「反恐」一詞為中共維穩所用。

反中氛圍下的「謎之自信」

此次出征事件的荒謬之處在於,網友們已消費此事太久,消費到以專家自居而不覺羞愧,甚至可以在網路上對專業學者進行極為不堪的人身攻擊,仍振振有詞道「為中共說話就是該死」。這種「謎之自信」,就如同剛學完F=ma就想批鬥愛因斯坦,剛背完幾首絕句就想貶低李白,並且用的還是「愛因斯坦的研究促成邪惡原子彈問世」、「李白的詩容易讓人沉迷在虛幻中」這種詭異無稽的理由,更不要說許多留言更明顯連訪談都沒看過,只是盲目跟著出征,硬要湊熱鬧、刷存在感。

且吳教授真為中共說話了嗎?公視現下雖已下架訪談,但筆者當日全程收看完整版的紀錄片與訪談,且詳實記錄全部內容,平心而論,多數網友的攻擊,已非知識水平不足,而是理解能力有問題,例如:

1.談新疆清真寺拆除事件

吳教授表示,文革時期,中共用革命話語打壓所有宗教,新疆當時確實拆了許多清真寺;但文革之後,中共出於統治需要與政治安撫,大力補助當地的清真寺工程,現下新疆的人均清真寺數已超越伊朗,僅低於印尼。政府雖偶有拆除清真寺的舉措,但大多是針對違章建築,當地的清真寺數仍非常高。

結果網友聽後,便發出以下怒吼:

「就算清真寺是違章建築,就該被官方拆除嗎?」

「所以對這位吳教授來說,中共禁絕所有宗教,不單單禁止伊斯蘭教,就沒問題?我看他根本就想說這些宗教既然不支持共產黨統治,就是邪教吧?」

針對第一類攻擊,網友或許本身就對清真寺有種偏執的迷戀,認為只要蓋了,不論有什麼理由都不能拆,也想必沒去過中東穆斯林國家,故不知當地政府針對違章清真寺也是照拆不誤,且對不同宗派的清真寺打壓更是嚴厲;第二類攻擊,則已是在對歷史潑婦罵街,吳教授只不過描述了中共過去的宗教政策,並無褒舉與稱讚語氣,但網友為了自我表現,便惡意曲解吳教授的原話,好再多寫幾行情緒性的句子,炫示自己的激憤與關注。 

2. 對再教育營的看法

吳教授的觀點是,中共為了遏止維吾爾民族主義繼續採行恐怖攻擊途徑,用的是延安整風「學習班」的老辦法,也就是讓大家集中在一起上課,每個人都要自我批鬥、解剖,檢討自己的思想有那裡不符黨的精神。這種方式在延安時期、毛時代等中央能掌握政治話語、能動員群眾的年代還算有用,但到了市場化的今日,整個世界都已頻繁交流的年代,這種整風式的學習班,效果其實非常有限。但其與納粹集中營的形式、性質都不相同。

結果網友聽了之後,完全略過吳教授原話前半段對中共統治傳統的介紹、對此政策效用的不肯定,而是緊扣最後那句,大肆攻伐:

「他竟說再教育營不是集中營!」

「他竟幫中共暴政擦脂抹粉!」

接著就是起底吳教授過去寫的族群政治專業學術文章,作為其替中共說話的鐵證,進而瘋狂跳針質疑:

「台灣不是沒有維吾爾人,應該也不可能找不到對新疆更熟悉的學者專家,為什麼找一個只知道過去歷史、卻對近期發展完全一無所知的人?」

「這種震撼彈般的影片,卻找了這種立場的學者對談,是要造成什麼效果?」

針對第一類攻擊,網友顯然已經先入為主認為「與我看法相牴觸的,就不是專家」,並沉迷在「我是專家」的幻想中而不可自拔,其本身也對兩岸的民族研究、新疆研究圈非常陌生,故不知道在現實世界中,吳教授不僅是中文學術圈少有的新疆專家,也是一流的中共族群政治研究者,其耕耘新疆近代史研究二十幾年,只因說的話不符網友想像,也相對中立,沒有浮誇用詞與特效,就要被扣「一無所知」的帽子;第二類攻擊隱含的前提則更是嚴重,即把紀錄片內容當成聖經,狂熱膜拜。

筆者相信,學界的人都心裡有數,紀錄片不能當成正式的歷史材料,尤其是人權紀錄片,導演與製片會為劇情流暢、情緒塑造而剪輯訪談內容,且會示意受訪者,希望其多談哪面向的事件,這種現象普遍存在於脫北者紀錄片、敘利亞難民紀錄片等作品中。此外筆者第一次觀看節目後,便已發現這部紀錄片存在嚴重的誤導問題,一是將新疆監獄的情景與再教育營的上課影片混剪在一起,二是對七五事件性質的蓄意顛倒。

紀錄片旁白提到,再教育營上課時,老師與學生之間隔著玻璃、欄杆等屏蔽物,並以鏡頭展示,但只隔一秒,下一個鏡頭的畫面,卻又顯示老師與學生間沒有任何物理上的分隔物;此外影片中可見身著囚服、剃著光頭者排隊的畫面,旁白也直指其為再教育營裡的場景。事實上這些影片早被認證與澄清是新疆監獄的畫面,但這部紀錄片仍照用不誤,可惜功夫沒做好,沒能把教室上課的畫面全統一成監獄場景,但想必是算準了沉醉在情緒中的觀眾不會在意。

而片中對七五事件的描述更是缺乏人性、荒唐透頂。旁白表示,「中共在新疆明文禁止伊斯蘭教,讓維吾爾人飽受壓迫後走上示威路線,結果七五事件爆發,導致近兩百人傷亡,近千名維吾爾人被捕,中共卻以實施嚴厲打擊行動為回應。」首先,伊斯蘭教在新疆仍是最大的宗教,中共從來沒有明文要禁絕伊斯蘭在新疆的存在,否則清真寺何以一蓋又蓋,又何來拆除違章清真寺的後續反應?另外七五事件起於廣東韶關工廠的維漢鬥毆,消息傳回千里之外的新疆後,引發維吾爾人上街打砸搶,導致該地近兩百名無辜漢人被殘忍殺害,其中還有一家老少全被屠殺的慘劇,但影片卻對此事避重就輕、輕描淡寫,甚至配上中共鎮暴警察的畫面,有意誤導觀眾理解成「導致近兩百名維吾爾人被中共鎮壓傷亡」,以突顯其事後處置的不合理。

七五事件中,不甘同胞被殺的漢人隨後也對維吾爾人展開報復。(AP)
七五事件中,不甘同胞被殺的漢人隨後也對維吾爾人展開報復。(AP)

七五事件中,不甘同胞被殺的漢人隨後也對維吾爾人展開報復。(AP)

上述內容充斥資訊謬誤與斧鑿痕跡,若非製作團隊太過無知,連最基本的政策與歷史背景都沒梳理清楚,就是根本有意誤導,想在達到宣傳效果外,順道騙取觀眾的眼淚與捐款。其雖找來多位流亡維吾爾人現身說法,但基本錯誤如此明顯,傳達的知識價值高低如何,顯而易見。說實在的,西方近年拍攝的新疆再教育營主題紀錄片為數不少,有些媒體團隊看得出來相當用心,既批評中共,傳遞的資訊內容也較合乎常理,但這部紀錄片胡亂剪輯、惡意顛倒歷史、無中生有不存在的政策、用集中營範式包裝一切內容,實在已達魔幻寫實主義的程度。然而台灣網友卻不論內容照樣買單,抨擊專業學者對紀錄片的評論,出征得心安理得,事後還自詡打了漂亮的一仗。

公視應該改名

新疆研究相當難做 ,現下美中學界相互對峙,遂讓不願一味遵循「自古以來」、「中國殖民」兩大範式的學者處境日趨艱辛,倘若觀眾真把吳教授過往的新疆研究作品與訪談看過一遍 ,便會知道,吳教授一直希望在兩大範式間開拓新視角,其不僅對再教育營有所保留,也同樣關注新疆的人權議題。吳教授在此次節目與其他訪問場合中,其實屢屢提出一大重點論述,就是中國大陸的個人權利議題,往往會被各方勢力操作為族群議題,結果反讓個人公民權受損;而族群議題正是統治者一貫的操弄手法,但反中勢力卻選擇採用與中共相同的角度和邏輯,勿寧是對真實人權議題的忽略和反諷。

在嗜血網友的反智出征下,《自由時報》加碼「宣傳統戰」,結果便開始有網路聲音議論,應以反滲透法查辦吳教授。事件演變至今,各方勢力明顯就是要找個代罪羔羊祭旗,完成劇本,一逞獸慾,結果究竟是幫到了誰?又助長了何種價值?節目製作人與主持人想必也是基於尊重專業的立場,故而邀請吳教授前來評論,其或許早有預料,此番言論必會引發討論,卻還是秉持新聞自由與言論自由的精神,完整播出,筆者在此要對製作人與主持人致上敬意,可惜,這般堅持面對洶湧而來的網路攻擊與施壓,只能被迫滅頂。

在常識失落的年代,學者與媒體更該守住底線,但公視不幸做了最壞示範。1月17日當晚網友群起出征後,公視本有機會展現自己的風骨與原則,不論是發聲明表示尊重專業、言論自由,或是什麼都不做,留著完整影片,默默撐過去都行;但公視不僅沒有,反而還選擇向輿論下跪,以博取網友歡心,意外證明自己跟藍綠雙方互貶的「韓粉台」、「三明治」並無二致。倘若「公共電視」可以為了收視與輿論讓出話語權,並將節目方向交由一群什麼都不懂的網軍決定,不如改名為「網路鄉民電視」,也無需再請學者前來進行深度評論,定期播映這集連西方主流都看不下去的低俗新疆紀錄片,再請網紅上節目,不斷跳針重複「中共暴政必亡」、「中共集中營可惡」即可,反正網友要的,也不過就是邊吃新疆與伊斯蘭的人血饅頭,邊集體高潮罷了,不是嗎?

*作者為《中東研究通訊》專欄主筆與《端傳媒》特約撰稿人,曾負笈科威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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