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移工防疫政策一次看 為何非法移工高達39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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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南韓疫情示意圖。(圖/shutterstock)</p>

南韓疫情示意圖。(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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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疫情示意圖。(圖/shutterstock)

南韓疫情示意圖。(圖/shutterstock)
南韓疫情示意圖。(圖/shutterstock)

疫情爆發後,不少國家都發生移工宿舍群聚的事件,移工是否會成為防疫破口與政府之相關移工政策息息相關。比如新加坡移工宿舍過度擁擠、衛生環境低落導致群聚、馬來西亞圍捕非法移工反釀成收容所群聚感染、抑或是香港缺乏法規管理外傭宿舍釀成防疫破口,都說明對移工宿舍環境規範督察、提供醫療資源及社福補助的保障,除了是落實移工族群的人權外,也是完善防疫工作不可忽視的一環。

繼上一期的《移工防疫面面觀|香港防疫經驗一次看》後,我們將帶你了解同為亞洲移工引進大國的韓國,疫情下移工防疫的問題及相關作為,可以成為台灣的借鏡和警惕。

韓國移工概觀 非法移工數量估計達39萬人

韓國目前擁有24.8萬移工,她們多來自泰國、柬埔寨、越南、印尼和尼泊爾等東南亞國家,在韓國的製造業工廠、農業和營造業等地工作;然而韓國卻也有估計高達39.8萬名非法移工在黑市工作,他們要忍受比合法移工更糟糕、更剝削的工作環境,且無法獲取醫療資源。

非法移工由於無法掌握其足跡、政府難以取得聯繫,使得防疫工作和宣導難以推行,且他們因為缺乏合法身份、金錢資源,生病後更可能選擇隱忍病情而不就醫,即使提供免費篩檢、疫苗或醫療救助,也可能因害怕被捕、被遣返,失去謀生工具而不敢出面,疫情下不僅對健康造成威脅,也可能形成防疫破口。

非法移工對防疫帶來的影響、形成原因在先前的報導已經詳細討論過,主要因糟糕的工作環境、薪資未受保障、遭受雇主不當對待等因素,促使移工選擇逃逸。不過,韓國政府在2004年引進國對國直聘制度,省去仲介角色幫勞雇雙方省下各種仲介費和剝削,由政府直接管理並保障移工權益,成為許多亞洲移工引進國的榜樣,理應大大弱化移工逃跑之誘因,但為何韓國仍有驚人的39萬名非法移工呢?

韓國直聘制度存在諸多缺點 剝削、缺工問題未解為黑工市場開門

《外交政策》指出,韓國勞力市場長年存在缺工問題,由於韓國往高齡化社會發展、勞動人口逐年遞減、再加上新一代年輕人教育背景變高、人人都只想擠進大企業工作,讓許多農漁業、製造業、營造業之中小企業長年缺工,促使韓國政府在2004年透過政府直聘系統引進東南亞等國移工以補足勞力缺口。

《世界銀行》報告指出,韓國聘系統力圖提供更平等的勞動條件並減少仲介剝削、買工費行成債務、抑或是仲介疏忽致使移工權益被侵害等問題,同時完善多語招募資訊公開透明,防止仲介承諾不實工作內容誘騙移工之情事,也提供行前和抵韓後移工培訓課程及韓語鑑定考試。

此外,政府也在各地設立移工服務中心(Korea Support Center for Foreign Workers)提供15國語言勞雇糾紛諮詢協助,也提供與韓國勞工同等的福利津貼、醫療資源等,並在移工回國後提供相關的工作證明提升移工在母國勞力市場競爭力。

然而,除了這些優點以外,《外交政策》指出,韓國直聘系統仍存在諸多問題。直聘系統規定只有僱傭人數300人以下的中小型企業可以申請,但依舊會有人數較多的公司有缺工問題,且即便是符合資格的中小企業,缺工情形也未因直聘系統而解決。報導指出,2017年,仍有高達80.5%的中小型企業表示招不到員工。

此外,對於透過直聘系統進來的移工而言,雖然享有較好的福利,但剝削問題並未因此消失。《外交政策》報導指出,直聘系統下的合法移工除非得到雇主同意否則理論上不能轉換雇主,而移工在韓國待滿三年後若要續留22個月也全看雇主是否同意,讓移工面對雇主仍較為弱勢、缺乏話語權。

韓國規定,移工若遭雇主剝削、扣留薪資或其他不當對待,可以申請換雇主,但前提是移工必須提出雇主不當對待的證據,這對於移工而言顯然是難上加難。不少移工提不出證據、又無法再忍受剝削困境,只能選擇逃跑。

非法移工工作環境惡劣血汗 無法取得醫療資源成疫情隱憂

由於上述原因,不少非法仲介會透過韓國旅遊簽證漏洞招募泰籍移工非法打工,宣稱一個月可以賺上泰國基本工資三倍的薪資,吸引移工透過旅遊簽證申請進入韓國,他們不會在待滿3個月後離境,而會續留韓國工作,逃跑的失聯移工也會透過非法仲介打黑工。

這些移工不僅要面對非法仲介的剝削,也往往忍受更糟糕、更血汗的工作環境,工時工資都不受法規保障,普遍都有過勞情形,居住食宿自然也相當糟糕,且若被抓雇主面對的懲罰要比移工輕許多,也間接助長了黑工市場。《外交家》雜誌就指出,許多農業移工的住宿都蝸居在擁擠、缺乏防疫的貨櫃屋中,更不提在疫情下要獲得酒精、口罩等基本防護配備

《路透社》去年揭露自2015年以來,至少522名泰國人在韓國去世,其中84%是無證件移工,他們多因生病、自殺或意外去世,讓在韓國的非法移工,尤其是泰國籍移工的血汗生活受到各界關注。

非法移工在韓國的醫療資源完全被斷開,報導引述人權倡議者的敘述指出,「如果沒有簽證,去醫院做手術要花上新台幣24萬的金額」,在缺乏資金、害怕被捕失去謀生工具的情況下,「大多數的無證件移工就算生病也只能默默隱忍」。此外,人權團體指出,疫情下加劇韓國對於移工及外籍人士的排外心理,也讓移工只想盡可能低調,主動向外求援的意願降低。

種種因素都使得移工在疫情下更加弱勢,也為防疫增加負擔,在韓國京畿道及其他地區相繼發生移工染疫事件後,移工之生活環境及工作條件成為防疫工作不能不考慮的一點。

提供非法移工「自願免責離境」 主動離境免罰

韓國在去年疫情爆發後,於3月宣布給予境內30萬名非法外籍移工「自願免責離境」的機會,並與泰國政府合作,發出六國語言宣導,強調非法移工於去年6月前若主動出面將不會追究非法入境行為,並承諾將不會在海關的出入境資料上留下紀錄,也不會將主動出面者列入黑名單,因此移工未來還是能合法入境韓國工作。

不過,對於政府公告期限內未出面者,韓國政府則祭出更嚴峻的懲罰,除了加強搜捕力度外,被抓的非法移工將10年不得再次入境韓國。自去年8月至11月,韓國政府已經抓捕1200多人,並陸續遣返900多人。

除了非法移工,針對聘僱非法移工之雇主,韓國政府也提出「主動檢舉計畫」,若使用非法移工的雇主在一定時間內主動向國家承認情況,將不會受到罰款,未來也仍舊可以透過直聘系統合法申請移工。此外,考量到各國邊境控管趨嚴,韓國政府也讓主動報告之雇主可以續用非法移工三個月。

非法移工免費安心篩檢、接種疫苗 確診就醫還可領津貼

今年3月,韓國政府暫緩針對移工的搜捕,並鼓勵移工自行採檢。為避免非法移工因害怕被捕不敢出面,韓國政府強調將不會要求受測者提交任何身份文件,僅要求受測者提供電話號碼以利後續回傳檢驗結果。

若非法移工染疫,韓國政府也承諾提供移免費醫療資源,並表示政府不會要求醫院詢問非法移工病人的身份,或把他們的資料提供給移民署。而病人在治療期間,政府將補助部分收入,讓移工安心就醫。

而合法移工在疫情下若工作受到影響與韓國勞工一樣將可獲得津貼補助、資遣費和有薪假等,相關申請政府也建立一站式服務方便移工跑流程。

此外,韓國在開放疫苗施打之初就宣布所有外國居民包括合法或非法移工都可以接種疫苗,且申請程序與韓國民眾無異。韓國官員承諾,國內移工不論是否逾期居留,都可以安心接種或接受篩檢,並將不會因此被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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