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好好說話?」教育現場裡,無禮的刺蝟孩子傷了許多認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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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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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怡嘉(未來Family專欄作家)

這兩天,上課都在哭。

起因是某一個班的學生講話太直接,很久很久了。有時是一點都不好笑的傷人玩笑,以及不論多熱情,總是提不起勁的問答。一次次,我都在酸冷的回應中,覺得很失落!

可惜,同學的反應常常是跟著笑鬧,一個班裡即使還有其他學生是懂事溫柔的,也都在這樣強大的氣氛中,被掩蓋了。

這樣的一個班,要進教室前,都帶著害怕。

那一天,我依然熱情給予,但他們的直接酸冷,讓我忍不住回道「為什麼要這樣說話?」外面正是傾盆大雨,眼前的這群孩子不論分享什麼,總是給出最無言的回應,看著大雨不停落下,想著自己為什麼總要以炙熱的心,去貼近這群根本不懂我的冰塊,也想著各種轉念的方法。都失敗了!

身為老師,面對不禮貌的學生,以前會直接很兇地糾正「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現在卻多是為了上課氣氛,不願破壞情緒,也沒時間打亂進度,始終包容忍耐著。心中也不免想著:「他們是不是很討厭我,所以這麼說話?」倘若真是討厭我,那我從不追求喜歡,更不可能勉強討好,投緣則聚,無緣則散,盡我所能也順其自然。但,打開臉書貼文,按讚最多,是他們,會主動提及我最近寫了什麼的,也是他們;從私下互動裡,可以感受到他們是喜歡我的,至少是沒有惡意的。

你以為的「做自己」?其實是不懂人際分寸

但,他們的話,為什麼句句讓我如此難過?

眼前的他們讓我非常挫折,覺得上課就好,不想再有更多對話;然而,也遇過貼心的學生是摺了一整罐小星星,要我每次難過時,就可以打開一顆來看,星星裡面的文字密密麻麻,總是讓我很暖很暖。

眼前的他們覺得跟你熟,所以講什麼都沒關係,「嗆」也是一種愛與親近;但,也有更多學生是好好說謝謝,好好表達與你的意見不同,好好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

對照兩種不同的學生,我不斷思考「他們負面表達的原因是什麼?」

是他們不對,還是我太古板、太玻璃心?我應該跟他們嗆來嗆去,代表我們的好關係,還是應該好好教他們,讓他們知對錯?

是以前得到的愛不夠,用一種反向力,希望證明「即使這樣,你依然愛我」?是對自己的自信不足,說些酸冷的話,假裝不在乎,就可以不受傷?還是根本就是不懂禮貌,以為這樣的直接就意味「做自己」?因為不懂人際分寸,以為怎樣都沒關係?

即使帶著刺的孩子,我還是願意去擁抱他;即使是座冰山,我也願意一層層挖開,看看最底下的原因是什麼?只是,我也是人,也會受傷到無法忍耐。

會難過的人是因為在乎,因為愛;會離開的人也是因為不想再難過,不想再愛。

沒有人必須照單全收,還笑笑說沒關係!

如果「做自己」只是讓人肆無忌憚的理由,只是打著這樣的口號,不管別人的感受死活!那我真的希望你能「委屈著先『不做自己』」一點,把酸言冷語「委屈」著包裝一下,把建議「委屈」著先溫和一點,相信會讓一切更美好。

「做自己」不是直來直往的率性而為,而是在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溫和溫柔地堅持自己的立場。

「好好說話」也應該是一個人必須練就的本能。

可不可以,好好說話?

「可不可以,好好說話?」我對他們這麼說。

「不論你是否喜歡我,都可以表達。」

「我不是小器的老師,不是不能接受建議,相反的,我的反省跟修正能力都很有誠意,可是,當方式不對,那就是最傷人的武器。就算我是大人,我也會受傷。」

「如果,你想表達的是愛,你想獲得的是得到愛,那就不要用相反的方法去呈現,因為那將是更大可能的失去。如果你抱怨別人都離你而去,或許,你必須先思考:自己究竟散發出怎樣的氣息?平常怎麼和別人說話?」

每個人的心都是珍貴的,每個人的真摯都是值得被好好對待的,遇到耗損的對象,只要轉身,就能遇到一堆更珍惜你的人。只是,我們的緣分,可能就因為幾句話就錯過了。

人與人的互動是彼此循環,大家的心都很脆弱,當對方用溫暖待你,卻獲得冰冷的回報時,最終他也會調頻自己,變成你映照出來的樣子。

看到刺蝟,只有防衛!

證明我們之間的距離的方式,不是肆無忌憚,而是同理的尊重!

「答應我,我們都要學著好好說話。」最後,我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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