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巴邦交拉警報!紐時:巴拉圭急需新冠疫苗,讓中國找到可趁之機

李忠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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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一個攸關生死的危局。就在疫情嚴重的這個當下,像巴拉圭這樣缺乏資源的國家正忙著尋找哪裡可以拿到疫苗。」

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拉美與中國關係專家‧Pepe Zhang

巴拉圭是我國的15個邦交國之一,也是我國在南美洲僅存的最後一個邦交國。現任總統阿布鐸(Mario Abdo Benitez)2018年上台後,與我國簽署金額1.5億美元5年合作瞭解備忘錄,由我國出資協助巴國進行社會救助、教育、基礎建設。事實上巴拉圭1957年與我建交後,台灣一直慷慨相助,包括醫療體系升級、興建國會大廈、社會住宅,都有台灣伸出的溫暖援手。

問題是,在巴拉圭當前最需要的新冠疫苗上,台灣似乎幫不上什麼忙。但中國可以。

巴拉圭聖羅倫佐市一間醫院正忙著將新冠患者送到加護病房。(美聯社)
巴拉圭聖羅倫佐市一間醫院正忙著將新冠患者送到加護病房。(美聯社)

巴拉圭聖羅倫佐市一間醫院正忙著將新冠患者送到加護病房。(美聯社)

巴拉圭的新冠累計病例目前共有24.5萬人、其中5110人身亡。雖說有20萬人已經康復,但今年4月後又冒出3萬名新增病例,罹病身亡的患者在3月之後就暴增兩千人。這讓巴拉圭的醫療體系岌岌可危,加上抗疫裝備短缺讓民眾高度不滿,首都亞松森一再發生暴力抗爭,衛生部長馬索雷尼(Julio Mazzoleni)3月初便引咎辭職,總統阿布鐸也緊急改組內閣。

巴拉圭雖然到處搜羅疫苗,並在今年1月緊急批准使用俄羅斯研發的疫苗「史潑尼克V」(又譯衛星5號,Sputnik-V)、印度研發的Covaxin疫苗,但數量均遠遠不足國內逾700萬人口接種。美國加速研發疫苗的「曲速行動」(Operation Warp Speed)是以「美國優先」,世界衛生組織(WHO)主導的「新冠肺炎疫苗全球取得機制」(COVAX),配送給巴拉圭的首批30萬份又遲遲沒有下文。這讓急需疫苗抑制疫情的巴拉圭,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巴拉圭一間醫院正在接收由軍方配送的印度COVAXIN新冠疫苗。(美聯社)
巴拉圭一間醫院正在接收由軍方配送的印度COVAXIN新冠疫苗。(美聯社)

巴拉圭一間醫院正在接收由軍方配送的印度COVAXIN新冠疫苗。(美聯社)

與巴拉圭同在拉丁美洲的巴西與秘魯等國,一樣買不到足夠疫苗,因為西方藥廠優先供貨給提前下單的富裕國家。如今他們為了解決燃眉之急,都已轉向中國採購。如巴西就購買了6000萬劑科興生物(Sinovac)研發的CoronaVac疫苗,秘魯則向中國國藥集團(Sinopharm)採購3800萬劑。巴拉圭卻沒辦法「說買就買」,因為中國不賣。原因並非價錢談不攏、更不是中國生產的疫苗不夠—關鍵在於巴拉圭沒有遵守「一個中國」原則,是中華民國的邦交國。

《紐約時報》指出,巴拉圭的官員們不論政治光譜偏向哪一端,幾乎都認同「現在已經到了放棄與台灣邦交的時刻」,因為他們需要跟中國建立外交關係,巴拉圭需要中國的新冠疫苗。新冠疫情讓巴拉圭頓時脫離了台灣的勢力範圍,讓北京找到了可趁之機,也讓中國在南美洲全面孤立台灣的目標變得唾手可及。

巴拉圭的醫護人員正在向媒體展示AZ疫苗。(美聯社)
巴拉圭的醫護人員正在向媒體展示AZ疫苗。(美聯社)

巴拉圭的醫護人員正在向媒體展示AZ疫苗。(美聯社)

我國外交部發言人歐江安曾說,台灣基於台巴友好邦誼,正在透過不同管道協助巴國洽購或取得疫苗,相關細節因為涉及巴國與他方交涉,外交部不便評論,但中國疫苗確實是巴國考量選項。然而《紐時》報導,巴拉圭外長阿塞維多(Euclides Acevedo)最近表示中國已明確表示「有興趣與巴國建交」。阿塞維多接受媒體採訪時,如此訴說巴國現狀的無奈:「當友邦情誼只會讓我們呼吸衰竭,這到底有什麼好處?」他除了要求台灣與美國盡快提供疫苗,但也透露出外交轉向的可能性。

近年中南美洲的巴拿馬、多明尼加、薩爾瓦多都與北京閃電建交,並且突然斷絕與台灣的外交關係。這固然讓措手不及的美國感到憤怒,但這些國家也因此得到北京的貿易承諾。更重要的是,他們也都早早拿到了中國製的新冠疫苗。阿塞維多表示,巴拉圭也應該思考怎麼做才能拿到疫苗。他對國內媒體表示:「習近平主席很有興趣跟我們合作,這是一個需要廣納各界討論的政治問題。」雖然目前還不清楚巴拉圭是否已跟中國討論敏感議題,但「巴拉圭中國工商業聯合會」主席唐凱千(Charles Andrew Tang)已經放話:中國疫苗廠商當然可以賣巴拉圭疫苗,但巴拉圭的官員有責任先踏出第一步。

巴拉圭一名護理師正在接受新冠疫苗注射。(美聯社)
巴拉圭一名護理師正在接受新冠疫苗注射。(美聯社)

巴拉圭一名護理師正在接受新冠疫苗注射。(美聯社)

唐凱千說:「如果巴拉圭政府希望與中國對話,當然可以這麼做。這很簡單,中國就在這裡,沒有對巴拉圭施壓,也沒有威脅巴拉圭。」台灣方面最近指責中國利用「疫苗外交」迫使巴拉圭斷絕與台北的關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對此回應,中國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中國的疫苗交易「完全光明正大」,具有人道主義精神。此外,科興生物(Sinovac)最近也向總部位於巴拉圭的南美洲足球協會 (CONMEBOL)致贈5萬劑新冠疫苗,讓足協主席多米格斯(Alejandro Domíngue)盛讚「他們了解足球在南美洲的巨大價值」。

拜登政府也已經嗅到了巴拉圭可能轉向中國的訊號。《紐時》根據美國國務院的電話摘要指出,國務卿布林肯上個月(Antony Blinken)曾與巴國總統阿布鐸通話,敦促巴拉圭政府繼續「與包括台灣在內的民主和全球夥伴合作,克服全球性流行病的威脅」,不過這通電話卻激怒了巴拉圭的反對黨。左翼參議員、巴國2008至2012年的衛生部長馬丁尼茲(Esperanza Martínez)痛批華府的勸說冷酷無情。馬丁尼茲向來支持巴拉圭與中國建交,她批評:「我們的盟友早上、下午和晚上都在給民眾接種疫苗,這些卻阻止我們這麼做,還說我們會變成共產主義者!」

2021年3月,南美洲友邦巴拉圭政府因防疫不力引發民眾暴力抗議。(AP)
2021年3月,南美洲友邦巴拉圭政府因防疫不力引發民眾暴力抗議。(AP)

2021年3月,南美洲友邦巴拉圭政府因防疫不力引發民眾暴力抗議。(AP)

台巴邦誼已經搖搖欲墜了嗎?也有人不這麼看。去年9月才卸任的前美國駐巴拉圭大使麥克蘭尼(Lee McClenny)就認為,儘管看來有些狀況,但台灣在巴拉圭的地位可能比看起來更安全。因為儘管有內閣成員與民間人士對總統阿布鐸施壓,要求他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但阿布鐸對此興趣缺缺。因為阿布鐸的父親曾是巴拉圭老總統史特羅斯納(Alfredo Stroessner)的私人秘書,這位獨裁者統治了巴拉圭35年之久,當時台灣的援助對這個貧窮的內陸國家影響重大,因此阿布鐸非常看重與台灣的關係。問題是在新冠疫情的催逼之下,如果確診人數將不下來、疫苗又遲遲不到,阿布鐸還能挺得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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