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長期「三低」環境央行理監事示警 楊金龍:憂海外台商資金流入房地產

林上祚

去年4月中美貿易戰開打迄今,民進黨政府方面召開多次會議,準備祭出《台商回台投資專法》,提供台商租稅特赦,相關租稅減免,財政部昨(21)日明確宣示將在3月底提出,不過,在台灣長期低利率,金融體系充斥爛頭寸的今天,21日召開的央行理監事會議,部分理監事對於台灣長期低成長、低利率、低物價現象,再度表達憂慮,央行總裁楊金龍在會後記者會表示,台灣長期低利率現象,導致台灣銀行的存放利差僅1.36%,造成金融機構經營挑戰,但台灣銀行業去年度獲利仍創下歷年最佳紀錄,「央行現在比較關切的,是海外資金回流,流到房地產市場。」

央行召開理監事會議,維持重貼現率1.375%的「連11凍」政策,由於台灣長期以來的寬鬆貨幣政策,導致台灣民間超額儲蓄問題嚴重,民間閒置資金因為缺乏投資管道,全部湧入了房地產部門,不僅創造了全世界最貴的農地價格,在中美貿易戰持續下,過去在中國投資的台商,最近更將部分資金移轉回台投資,包括榮成紙業在內,最近都宣布在彰化二林投資70億元,台商回台的結果又進一步炒高的工業區土地價格。

資金回台關鍵時刻 賴揆任內多次舉行「加強投資」會

楊金龍強調,寬鬆貨幣政策所創造的低利環境,是全球現象,但台灣長期以來,企業超額儲蓄率始終比韓國高,若以經濟成長的結構比較,韓國內需的增長率比台灣高出0.84個百分點,民間投資也比台灣要強。

「有投資,才有生產力;如果只是靠流動性持有,生產力不會高」,楊金龍表示,面對中美貿易戰台商資金回流,政府方面認為這對台灣而言是「契機」,台商資金回台,若進行實質投資,可以舒緩國內「超額儲蓄」問題,同時減緩台灣的金融帳順差,因此,前行政院長賴清德任內召開了27次「加強投資台灣」會議,因應美中貿易衝突,也組成因應小組,研議「歡迎台商投資方案」,希望藉此讓台灣有結構性改變。

不過,台商資金回台,對台灣經濟卻也是「雙面刃」。

全球低利率環境 台想破「三低」需得「結構性調整」

楊金龍表示,今日召開的央行理監事會,部分理事對於長期低利率環境,所造成的低成長、低利率、低物價現象表達憂慮。楊強調,全球低利率環境,並非始於2008年金融海嘯後量化寬鬆政策,在此之前,美國、歐洲、日本與中國利率都已逐漸下跌,從1995年起,全球物價持續下跌,當時經濟學界認為,這是中國、印度加入全球化後所帶動生產物價的下跌,後來美國前財長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將全球長期利率下跌現象,解釋為停滯成長(secular stagnation),「經濟學家從需求面供給面探討,利率持續下跌與物價下跌是有關係的。」

哈佛前校長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說了一句「女性數學天生就比較差」,被師生逼退。(耶魯大學官網)
哈佛前校長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說了一句「女性數學天生就比較差」,被師生逼退。(耶魯大學官網)

美國前財政部長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將全球長期利率下跌現象,解釋為停滯成長(secular stagnation)。(資料照,取自耶魯大學官網)

楊金龍特別以日本經濟「失落的十年」為例,引述日本野村總合研究首席經濟學家辜朝明論點,強調日本經濟泡沫破滅後,家庭部門、企業部門包括銀行部門在內,都在進行縮減資產負債表的動作,導致國內需求減少,為了提振經濟,日本政府只好一直採取擴張性財政政策與貨幣政策,日本政府負債餘額佔GDP比率高達260%,居全球第一,政府赤字問題一直沒辦法解決,顯示低成長、低利率、低物價現象,可能形成「結構性問題」。

楊金龍表示,在全球化資金自由移動的時代,世界各國的貨幣政策自主性與有效性都會降低,世界各國目前也都面臨「貨幣政策的困局」,台灣要刺激經濟成長,擺脫上述三低現象,絕對不能只靠貨幣政策或財政政策,還必須配合「結構性調整」。

利差最低 台灣金融較於全球相對穩定

楊金龍表示,台灣長期低利率現象,導致銀行存放利差僅1.36%,如果從國際清算銀行(BIS)資料比較,台灣銀行業的利差環境,已經是最低的,從日本、歐洲與瑞士實施「負利率」結果,顯示長期低利率不利於金融業經營,所幸,台灣目前的銀行業獲利良好,去年銀行業獲利率從ROA(資產報酬率)、ROE(股權報酬率)來看,都比2017年要高,銀行的壞帳率與覆蓋率顯示銀行資產品質良好,顯示全球低利率環境下,台灣金融還相對穩健。

不過,長期的低利率環境,的確已經對台灣的實體經濟產生某種程度的扭曲,台灣企業超額儲蓄的結果,導致資金流向房地產部門。

20190307-央行總裁楊金龍7日出席立院財政委員會。(顏麟宇攝)
20190307-央行總裁楊金龍7日出席立院財政委員會。(顏麟宇攝)

中央銀行總裁楊金龍指出,台灣要刺激經濟成長,絕對不能只靠貨幣政策或財政政策。(資料照,顏麟宇攝)

房市預估溫和成長 央行仍提2關注要點

針對台灣房市,楊金龍表示,金融體系土地與建築融資,以及整體房屋市場,涉及到台灣金融穩定,若以不動產移轉棟數來看,去年與前年的移轉棟數雖比2016年增加,但成長幅度不大,因此,央行預測台灣房市將維持溫和成長,從金融機構的不動產融資問卷也可以看出,金融業對房貸市場持保守態度。

楊金龍表示,台灣豪宅交易到目前為止,成交量不大,銀行業對不動產的授信集中度也沒有往上,因此,央行對於都會區豪宅融資管制,仍將持審慎態度。

不過,楊金龍特別提到有二個問題比較關注,一個是海外資金回流,一個是台商因應中美貿易回台投資。

楊表示,海外資金回流如果投入實體經濟,對台灣經濟是好的,央行比較不會有顧慮,但如果無適當控管,流到房地產,將不利於金融穩定,因此央行會對豪宅融資持續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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