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需求強勁 日商湧入台灣舊石化廠,還將改變高速公路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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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呂國禎 圖片/王建棟攝

日本德山、信越、三菱瓦斯化學等日商,最近紛紛宣布來台投資,連大社石化工業區的舊廠也吸引了他們目光。原來是台灣晶圓代工的商機實在太大,光一家工廠就要準備500多輛化學槽車,才能確保萬無一失。而這快速成長的商機,恐怕也會改變台灣的高速公路面貌。

老舊煙囪、斑駁的管路,大社石化工業區的舊廠最近竟吸引不少日本客戶,希望能投資高雄,改造這些舊產線。這些絡繹不絕的日商,原來跟你我手中的智慧型手機有關。

今年9月,世界半導體化學品最頂尖供應商之一的日本德山化學與台塑宣布,雙方合資各50%成立台塑德山精密化學,投資24億元,拆掉高雄林園的一套舊產線蓋新工廠,最快明年9月之後開始生產電子級IPA(異丙醇),主要用在晶圓代工製程的清洗溶劑,而且鎖定晶圓代工5、3奈米以內的先進製程。

接著10月,日本信越化學宣布在台灣蓋極紫外光(EUV)用的光阻劑廠。另一家日商三菱瓦斯化學,也傳出在台中蓋廠。

經濟部高值化辦公室執行長黃國維證實,最近還有大社石化業者跟日本業者要合資,用舊製程來回收處理半導體的特用化學品,讓大社不僅能生產晶圓切削的潤滑液,也成為半導體化學品的循環園區。

半導體化學品成長爆發,3年能回本24億

吸引日商蜂擁而來的,是台灣爆發性商機。

本來台灣一年需求IPA是3.4萬噸,其中1萬多噸由本土業者李長榮化工生產,日本德山則在日本山口縣生產,然後從新竹、雲林的分裝廠供應給台積電等公司,一年約賣2萬噸到台灣。

但這種日本生產、台灣分裝的模式,已無法應付台灣半導體業者需求。台塑公司董事長林健男說,「日本德山基於台灣半導體業者要求,必須要有第二供應源,台塑具穩定丙烯來源的優勢,是雙方合作一拍即合的原因。除此之外,依日本德山預估,2025年台灣電子級IPA需求將成長至8.2萬噸,年均複合成長率15.8%。」

這市場成長快又好賺,台塑德山精密化學的工廠預計明年9月蓋好、12月開始生產,一年可賺6億台幣。只要3年2個月,就能賺回全部投入的24億元,跟石化業通常要10或15年才能回本相比,快了3倍以上,堪稱是一門好生意。

一年365天、24小時不間斷的服務

但這生意是有挑戰難度,第一是晶圓代工的需求加倍,相關供應商必須立即擴廠,才有辦法滿足需求。

第二是服務愈來愈即時,如果蓋在日本,碰到愈來愈大的需求,恐怕有遠水救不了近火的隱憂,無法確保萬無一失,讓客戶的製程絕對不受到影響。

以供應晶圓代工廠的長春集團為例,光是苗栗廠就有500多輛專門運半導體用化學品槽車,一小時平均有5、6輛在路上,並且是一年365天、24小時分6班輪值,半夜2、3點也要有人接電話、隨時待命應付客戶需求。甚至長春苗栗廠區的儲槽上,標了15B的代號,代表這是晶圓廠的倉庫,不是長春自己的。不僅做到了現做現送,還替客戶做安全庫存。

建立從搖籃到搖籃的「完全循環」

還有一點最關鍵,跟著長春集團總裁林書鴻參訪苗栗廠,走進會議室,裡面除了長春幹部之外,竟有大半是台積電員工,正在討論如何做到完全循環的閉鎖新模式,以盡企業社會責任(CSR)。

長春不僅生產特用化學品,還從台積電回收化學品廢液,透過處理再加工,又回到台積使用,形成所有物料在生產者與客戶之間不斷循環的封閉系統。

以往廢棄的廢液、廢溶劑是交給廢棄物業者處理,如今回原生產商再製成為原產品,做到了從搖籃回到搖籃。

這其實非常困難,以台塑最近跟德山合資的電子級異丙醇為例,石化廠生產8.2萬噸之後,到了晶圓廠還要加純水稀釋成10%才能在製程上使用,等於變成82萬噸,相當於382個標準游泳池,或者要用4萬1千輛的20噸化學槽車才能運完,把這些車排列起來,可以從台灣頭排到台灣尾,長度超過400公里。

這是日商必須來台灣投資的關鍵原因,如果完全循環建立在日本山口縣與台南南科之間,意味著大量化學品廢液還要裝車到碼頭、裝船到日本,再裝車到工廠,中間需耗費大量的能源運輸,本來環保的循環經濟也不環保了。

再加上許多化學品有高危險性,只要碰到皮膚,5到30分鐘內就可能致命,而且沒有解藥,必須立即送專業醫院才有機會搶救,例如高濃度的電子顯影劑。因此循環是愈單純愈好,風險也能降到最低。

台日供應商大戰悄悄開打

於是,日商紛紛來台灣投資或尋找合作伙伴,並悄悄上演台日供應商大戰。

本來台灣傳統石化業者靠地緣關係、就地供應的優勢努力轉型,從傳統的塑膠升級到利潤更好的半導體化學品,例如長春集團、李長榮化工,雖然目前全球最先進的化學品製程與配方都在日商或外商手中,但台灣與日本業者的差距正在拉近中,如今日商紛紛來台投資,可能會成為台灣石化業者的競爭對手。

這樣的完全循環,是蘋果、Google或台積電等大企業做社會責任的要求。不僅要減碳,還要做到完全回收,將廢棄物減到最少,已成了不可逆的趨勢,也讓老石化廠找到新生命,煙囪、管線依舊,產品與獲利能力卻完全改變。

同時改變的,還有台灣的面貌。因為這些化學液體數量不僅龐大,而且回來的比去的多,未來在高速公路上,很難不遇到晶圓代工的化學槽車,串成一列列長龍,撐起台灣的經濟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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