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藏細節 另類角度走進美術史

李怡芸/台北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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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人看西洋美術作品總有些文化隔閡而一知半解,或一般未受過美術訓練的大眾,在參觀展覽時,面對密密麻麻的簡介文字,仍對畫面構圖、用色有著難以理解的無所適從感。日本神戶大學藝術史教授宮下規久朗以6世紀教宗額我略一世「繪畫是給文盲的聖經」說法指出,其實西畫不難懂,光靠「動作」,便能解讀名畫堂奧。

名畫背後多祕密

讓沒有美術背景的一般人,也能看熱鬧又看門道,宮下規久朗以《這幅畫,原來要看這裡》贏得熱烈迴響,繼而推出《這幅畫,還可以看這裡》和《名畫的動作:另一種觀看角度走進美術史》,系列作品繁中版均由新經典文化在台出版。作者指出名畫背後的祕密多在細節裡,然而肢體動作較少的東方人,較容易忽略歷史畫或敘事畫中的人物姿態、動作,實則簡單從人物的動作入門,便是理解西洋繪畫的基礎。

宮下規久朗曾在《這幅畫,原來要看這裡》,解讀荷蘭畫家揚.范.艾克的名作〈阿爾諾菲尼夫婦像〉,關鍵不在兩雙相繫的手,也不是鏡子反射出的婚禮見證人,而是女人腳邊不起眼的長毛小狗,因為在西洋古典繪畫中,狗象徵忠誠,暗喻妻子對丈夫忠貞不二的美德,這幅畫除了狗之外,還有鏡子周圍鑲嵌著代表夫婦虔誠信仰的耶穌受難圖、吊燈上點著一根代表神同在的蠟燭等,這些都是象徵「美德」的母題。

而在《名畫的動作:另一種觀看角度走進美術史》中,宮下規久朗更進一步指出畫中夫妻牽手,為何一直以來存在著難解的疑點:丈夫不是用右手,而是用左手牽著妻子的右手。「西方有所謂『神的右手,惡魔的左手』的說法,用左手牽對方是一種輕蔑行為。」因此有人解讀因為畫中人物阿諾爾菲尼離過婚,也有人說妻子出身貧寒,兩人身分地位懸殊之故,還有人說他的妻子貌似有孕在身等,但種種說法都遭反駁。

宮下規久朗指出,目前最有力的說法是,畫中人物是阿諾爾菲尼的堂兄弟,他的妻子柯絲塔姿於繪製這幅畫的前一年過世,「所以這幅畫是追悼亡妻的肖像畫,所以丈夫才會用左手牽著亡妻的手。再者,從畫中女人毫無血色的面容來看,這說法的確最合理。」

沉默作品洩心聲

又如經典名畫,達文西的〈最後的晚餐〉,從12門徒聽聞耶穌說出「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出賣我」後的姿態,亦可推敲誰是背叛者。畫中有門徒雙手摀胸,藉以表明自己的清白;亦有年輕門徒張開雙手,表示自己有多麼哀慟;另有門徒指著天,要求耶穌說出叛徒的名字,唯有右手靠在桌上的叛徒猶大一派從容,神態倨傲。宮下規久朗指出,據說達文西曾觀察瘖啞人士如何用手語對話,由此畫也呈現畫家觀察人物的成果。

宮下規久朗也指出:「美術作品的人物姿態與動作有其意義,成了一種傳承至今的成規。」鑑賞者解讀各種姿態蘊含的意思,亦能從沉默的美術作品聽取畫中人物的心聲與創作者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