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醫陳耀昌斜槓作家 「魁儡花」奪台灣文學獎

台北市 / 綜合報導

台灣醫界知名的血液科權威,操刀全台第一例骨髓移植手術的醫師陳耀昌,行醫之餘,他就是一位全台跑透透、熱衷在田野考究台灣史的作家,2021年公視推出史詩般戲劇《斯卡羅》,就是改編自陳耀昌醫師的歷史小說《魁儡花》,而戲劇爆紅之後,陳醫師沒有停下追尋查證台灣史的腳步,最近又到國境之南,探究「獅頭社之役」,也就是牡丹社事件之後,清朝淮軍攻打原住民酋幫的一場戰役,結果是1918位淮軍喪命,但其中四百具遺骸卻到現在還找不到,陳醫師很喜歡到各地小廟去用科學方法查證,經常拼湊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成果。其實,陳耀昌醫師自己也是人生勝利組,出身台南醫生世家望族,成績優異到直接保送台大醫學院,人生也曾經擔任民進黨國代、並且在倒扁時期創立紅黨擔任黨主席,後來被馬英九提名監委,但提名案未過,於是陳耀昌急流勇退,渴望為台灣這塊土地做些什麼?61歲時,因為叔叔告訴他陳家第一代在台南的女性祖先是位荷蘭嬤,這開啟了他對荷治台灣史寫作的興趣,像是《傀儡花》就拿下「台灣文學獎」金典獎,更帶動台灣史追尋熱潮。接下來,我們就跟著陳耀昌醫師一起去尋寶囉!

把握不用看診的周末,陳耀昌醫師穿上原住民圖騰背心,將身分切換為作家,準備南下展開考察之旅,疾駛的高鐵上,陳耀昌反覆閱讀自己的歷史小說「獅頭花」,窗外景色從都市到郊景,陳耀昌的心也早已穿越,回到150年前的台灣。

這一趟旅程,連陳耀昌自己都數不清,是第幾次為了追尋歷史,前進國境之南,陳耀昌說:「我也覺得萬福廟不夠,我有去找過,我有想過會不會在另一間廟,我沒辦法證明我就沒去,這樣最好太好了。」與陳耀昌同桌的都是台灣歷史愛好者,一位是白天正職當工人,晚上、假日變文史學者的兼職作家,另一位則是成大歷史博士生,老中青三代組成考察團隊。

陳耀昌說:「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是有目標的團隊,這位是成大歷史博士班毛帝聖,很有趣在廟裏面相遇,都在考察就認識了,他也是出版好幾本書,志同道合都想研究台灣史,變成一個團隊。」

這次團隊出動考察目標,正是陳耀昌著作「獅頭花」,最後一頁的未解之謎,獅頭花故事背景為,沈葆楨在牡丹社事件後,執行開山撫番政策,1875年發動清朝淮軍,攻打當時頗具規模的,原住民酋幫「大龜文王國」,史稱「獅頭社之役」,根據文獻記載,一共有1918位淮軍喪命,其中900多位病死淮軍,被葬在屏東枋寮,400多具已經被挖掘,放置在白軍營義塚祭祀,那剩下400具淮軍遺骸呢,陳耀昌將目標鎖定在一間連網路定位都找不到的神祕小廟「圓靜祠」。

陳耀昌說:「這裡呢很奇怪這邊叫做圓靜祠,看這個碑1997年農曆6月28號,在這邊挖出很多骨頭,這段文章寫說,1636年清朝義勇軍何財勇率兵,我一看就兩個疑問,第一個1636年還沒有清朝,1636還是明朝,第二個義勇軍何財勇,這段名字怎麼來的?」這間圓靜祠前方路面,曾在1997年因電信工程,挖出三百多具骨骸會是淮軍嗎?廟門口寫的簡史卻不是這樣說,陳耀昌發揮醫師考究精神,將簡史內容與歷史資料做比對,揪出許多矛盾之處,質疑是簡史內容出了錯。

陳耀昌說:「鄉長說那個甕,就說(骨頭)挖出來很快就風化了,後來就埋在這裡,前面是廟,不確定是什麼甕,只知道說至少有200個骨骸,我說這邊一個謎。」陳耀昌也聯絡到當年蓋圓靜祠的老鄉長,來還原這裡挖出的骨骸,真實身分為何,前枋寮鄉長說:「這個何財勇帶兵,這是神說的,是保安宮董事長親自起乩說得,我們就要相信。」

若圓靜祠的簡史,是由保生大帝起乩所寫下,那麼真實性就打上問號,更印證了陳耀昌質疑廟宇簡史有誤的推論,成大歷史博士毛帝聖說:「我發現他的腦筋,真的動得很快,大概我就是才講幾個點而已,他就可以把全部都連貫起來,所以基本上只要大概講,我懷疑他腦袋裡面,應該有內建一個製圖軟體,他可以迅速把它建構起來。」

屏東枋寮是當時清朝設有官府的最南端,過了率芒溪以南就算化外之地,原住民文化又缺少文獻輔助,今年72歲的陳耀昌就靠雙腳,踏遍屏東每一間廟宇拼湊台灣歷史。像是被翻拍成戲劇「斯卡羅」的,著作「魁儡花」,同樣也是陳耀昌在屏東考察時,無意間探訪到一間八寶公主廟,才挖掘出後續羅妹號事件整段歷史。

陳耀昌說:「我常常講說,台灣很多小廟,後面有很大的台灣史,能夠考究出來,對我們來講是非常興奮的成果,所以我會覺得,老實講我們不會覺得辛苦,會覺得說很忙很忙,可是有成果的話就非常地高興。」台灣歷史學者劉自仁說:「我們有的時候,像我們比老師還要年輕,有時老師都是衝在前面的,我們還是跟在後面的,我們有時候一個行程跑下來,老師還是還有精力的,一直在問東西,我們可能就是癱在旁邊了,老師只要有興趣的東西,就非常精力旺盛,求知慾非常高。」

陳耀昌1949年,出身於台南醫生世家,父親是醫師母親是藥師,算是所屬年代的台籍菁英,受到良好教育,陳耀昌追隨父志就讀台大醫學系,理科腦袋卻總裝滿文學墨水,陳耀昌說:「我高中的時候,沒有什麼升學壓力,你成績太好了,所以我高中就看很多文心叢刊,我記得我看了兩次,《紅樓夢》看了兩次,《西遊記》不知道看了幾次,其實這些書我很久就看了,教科書翻過就記住了,李敖的書我看了很多,所以我們那時候不覺得說,我們是要來去當一個醫生,我們會覺得說,有一個社會知識分子的責任,有一個這樣的想法,社會知識分子的責任。」

陳耀昌是台灣血液研究權威,骨髓移植技術第一人,也曾擔任前副總統呂秀蓮,醫療小組召集人。杏林怪傑滿腔抱負,不甘於只待在醫界,與政治的糾葛特別精采,曾做過民進黨國代,也擔任過「紅黨創黨主席」,後來被馬英九提名監委提名案未通過,陳耀昌急流勇退從此退出政壇。

紅黨紅衫軍說:「我是血液科的,我們人類血液是紅色的,而有只有高等動物血液才是紅色的,所以我們有這樣的生命人。」陳耀昌說:「沒有啦那個領域不適合我,怎麼說不適合你個性喔,應該這麼講做政治,那個是眾人的事,所以你必須要跟眾人一起去做,像這個我只要一個人可以去寫,頂多就是像今天這樣,帶著一個團隊的人,就可以找出很多事情,政治沒有辦法,一個事倍功半一個事半功倍。」

渴望替這塊土地做些甚麼,除了回歸醫師老本行,陳耀昌因叔叔一句話,在61歲時找到人生新方向,陳耀昌說:「我叔叔跟我說,說我的第一代的女性祖先,我們陳家,第一代在台南的女性祖先,是一個荷蘭嬤,所以你有荷蘭血統,所以我就對荷治的台灣史,就開始很有興趣,寫了之後發現台灣的歷史,第一個常常都不是真的,被人家改來改去,改到快不見了,然後第二個他們描寫過去台灣,過去文獻上描寫的台灣,外國人還是以台灣為主,可是中國方面清代方面,都是以中國人的心態,所以沒有顯現真正的台灣,所以我寫完以後就覺得說,我要繼續寫台灣史。」

左手行醫、右手寫書,陳耀昌走上台灣史追尋之路,其中《傀儡花》鉅著,榮獲「台灣文學獎」金典獎,翻拍成史詩戲劇「斯卡羅」,讓這位最老文壇新秀一炮而紅,更帶動台灣史追尋熱潮,成大歷史博士毛帝聖說:「他可以說是一種田野行走,在地行走然後再加上,自己用自己的邏輯考探,揣摩出來的一個很特殊的方式,而且重點是,他竟然可以把自己看到的東西,用小說寫出來,這很重要為什麼,因為其實比起小說跟論文,你會想看哪一個當然是小說。」

陳耀昌說:「李敖說他是播種者胡適,所謂什麼叫播種者,用現代的話來講,我覺得說就是先驅,我覺得我在,譬如說骨髓移植法醫,或者是這些台灣史的東西,我要做一個開墾者就對了,播種者這樣子,大家對歷史的興趣,將來會有很多,開花結果的東西就出來。」橫跨杏林與藝文,陳耀昌在醫界鑽研幹細胞,在文壇書寫原漢故事,總是走在最前頭,在截然不同的領域,回饋最深愛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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